第2章
第二章 豆包，出來吧
聊天界面彈開，離線模型的運存拉滿，舊機身很快發燙。
門外幾十個獵手屏着氣守着，熱風吹得金合歡木門吱呀響。
放哨的報過信，對方最多兩小時S到，能拿來準備的時間就這麼多。
陸良咬緊牙，大拇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
【東非貧困部落，部落前有剛曬乾的河灘，表層硬殼下面半米深稀泥，兩側兩米高紅土梁。我方五十個土著、單發獵槍，部落裏有硬木頭、打獵鐵矛頭、套野豬的草繩、裝水瓦罐和一點柴油。敵方三十支自動步槍、兩輛鐵板皮卡，車上架兩挺重機槍，兩小時後S到！怎麼佈置陷阱以弱勝強？】
指尖點在發送鍵上，灰色齒輪轉了兩秒。
機身一震。
【哈嘍呀～情況收到啦，別慌哈！還有兩小時準備，時間很充裕！我結合《三十六計》，給你串了一套“拋磚引玉+暗度陳倉+關門打狗”的連環招，靠現成東西廢掉重機槍，一共三步：】
【第一步：拋磚引玉。把兩輛破皮卡停在部落入口大路上，車斗塞滿空麻袋、蓋上舊衣服，沒人守，裝成逃命丟下的東西。頭車看見便宜，一腳油門就衝過來搶，車速越快越容易栽進坑裏。】
【第二步：暗度陳倉。河灘底下是半米深稀泥。趁這兩小時做三樣：硬木樁削尖，綁上打獵鐵矛頭，倒插進軟泥溝扎車胎；泥溝兩邊打木樁，拉緊套野豬的粗草繩，上面鋪乾草樹枝，撒一層乾紅土僞裝成硬路；柴油倒進瓦罐塞上破布條，擺到土樑上。頭車壓塌硬殼，尖木樁和鐵矛頭扎穿前輪，底盤陷進深泥，機槍手保準被甩下車。】
【第三步：關門打狗。兩側紅土梁頂挖坑趴人，車沒陷住之前誰都不準開槍。等兩車扎進泥裏動不了，人跳下來踩進黏泥拔不出腿，先把柴油瓦罐點着扔下去燒車封路，兩邊同時開火，專打駕駛室和油箱。下面的人跑都跑不動，掃一輪就完。】
電量跳成百分之十二。
陸良按滅屏幕塞回褲袋，扶着泥牆站起身，把詞默背了兩遍。
深吸一口氣，他繃緊臉，拔開木插銷出門。
門外幾十雙眼白泛黃的眼睛一起看過來。
老酋長抓着那根磨得發亮的白木棍湊上來，脖子上的野豬牙串珠嘩啦響：“我的大夏人朋友，太陽神和祖先都在天上看着呢，你想出辦法了嗎？這一仗怎麼打啊？”
“兩輛大皮卡在平地上確實厲害。”陸良雙手背在身後，“可把它們的輪子引到河灘上，就是兩堆廢鐵。”
“都聽好了。”他掃過面前一排黑得發亮的面孔，“第一，女人、孩子和老人帶上真糧活羊，馬上躲進後山巖洞。兩輛破皮卡塞滿空草袋，停在部落入口大路，裝成沒來得及開走的運糧車。”
老酋長瞪大眼急道：“把皮卡丟在路上？那可是我們僅有的兩輛車啊。”
“誘餌。”陸良把臉一沉，聲音拔高，“鬣狗部落是來搶東西的。看見路當中停着皮卡，頭車只會踩死油門往前搶。”
老酋長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對，是這個道理。”他轉身催着頂塑料桶的女人們卸糧、塞乾草。
陸良走到部落前的幹河灘邊，抬腳踩碎一塊裂開大口子的幹泥殼：“奧卡。”
“在，我的大夏朋友。”奧卡提着纏滿鐵絲的老獵槍，踩着輪胎涼鞋跑過來。
“帶二十個人，把硬木樁削尖，綁上打獵用的鐵矛頭，倒插進河灘最深的軟泥溝底。兩邊打木樁，繃緊套野豬的粗草繩。”陸良說，“上面鋪乾草樹枝，篩一層乾紅土拍平，做得跟硬路一樣。備用的柴油倒進瓦罐，塞上破布條，擺到兩側土樑上。”
奧卡抓了抓頭皮上的小卷發，眨巴着眼：“把木樁和鐵矛頭插進泥溝，再鋪上乾土？這是幹甚麼？”
“剩下三十個人拆成兩隊，上兩側紅土梁，找白蟻丘和駱駝刺後面挖坑趴好，一邊十五個，把槍架穩。”
陸良彎腰抓起一把滾燙的紅土，讓它從指縫間漏下去。
“車衝過來，就算重機槍把土坎打平，誰敢提前露頭開一槍，我當場斃了他。”
“大夏兄弟，那我們甚麼時候開槍？”老酋長急着問。
“等車頭壓塌泥殼，車胎被鐵矛頭扎穿陷進泥溝的時候。”
“聽見我喊打，先把柴油瓦罐點着扔下去，燒車封路。兩邊同時扣扳機，專打駕駛室。車上的人跳下來，腳陷進深泥，被草繩絆住拔不出來，從高處往下打，一個都別放走。”
這話說完，河灘邊幾十個光着上身的獵手全愣住了，一起看向腳下的河灘。
過了兩秒，奧卡瞪圓眼，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祖先在上，這計劃太好了！”
“太陽神保佑，每一步都扣得死死的。”左臉有三道燙疤的刀疤獵手連連點頭，“車胎一紮穿陷進泥裏，他們兩挺重機槍就打不着我們了。”
“我天天在這片河灘上走，怎麼想不到。”腰間裹着褪色紅格子布的高個獵手拍了下腦門。
“大夏兄弟，是不是祖先在夢裏指點過你？”
“你的計劃太棒了，真不愧是打大夏來的聰明人！”
五十個剛纔還怕得發抖的獵手這下全聽明白了，一個個咧開厚嘴脣，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誇。
奧卡握着老獵槍看着陸良：“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看一眼河灘，就能定出這麼好的計劃。”
“就我這腦子，跪在掛着牛頭骨的神樹下求三天三夜，也想不出來。”刀疤獵手搖着腦袋。
“別說三天，七天你也想不出來。”高個獵手接了話，“哈哈，沒錯。”
老酋長高興得直搓手，上前一步，雙手按在胸前的獸牙串珠上，衝陸良鄭重行禮：“大夏人朋友，你是太陽神和祖先賜給我們的禮物。你說的都太對了，你是我們的智囊，替我們指了一條活路。”
他轉過身，舉起白木棍朝獵手們喊：“祖先都在保佑我們！快去幹活！都聽大夏朋友的安排，回部落把硬木頭、打獵用的鐵矛頭、套野豬的粗草繩、瓦罐和備用柴油全搬過來，慢了就來不及了！”
“好，我們這就去！”
五十個獵手答應着，光着腳板或踩着輪胎涼鞋，轉身一窩蜂往荊棘圍欄裏跑。
奧卡沒跟着跑，握着老獵槍站在陸良身旁：“我的大夏朋友，東西馬上就搬過來。接下來您在樹蔭下看着就行，這些粗活交給我們幹。”
陸良看着五十個跑遠的人影，又看了看身邊客氣的奧卡和老酋長，把背在身後的手悄悄鬆開。
他邁步朝河灘邊那棵枝葉平展的平頂合歡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