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傅老夫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終於想明白了。”

她從茶桌下取出一個文件袋,推到姜聽瀾面前。

“這裏面有你母親當年留下的股份,還有你這些年替傅景深代持的資產證明。我讓人重新整理過,都在裏面。”

“傅家虧欠你的,不只是一句對不起。”

姜聽瀾指尖微微發緊。

老夫人嘆了口氣:

“當年景深窮得擠地下室你都要陪着,我就知道你也是個認死理的倔脾氣,決定了的事就不會再回頭。”

她合上文件,聲音低沉。

“三天後你去南城。那邊有你母親當年的舊宅,也有你失散多年的親人線索。”

“對外,我會宣稱你出國養病,再不治身亡。”

“至於離婚的事,我會讓律師先壓住。傅景深現在情緒上頭,等他反應過來,未必肯放你走。”

姜聽瀾心口微酸,端端正正地站起身,朝老夫人鞠了一躬。

“謝謝奶奶。”

從茶室出來,已經是深夜。

姜聽瀾回臥室洗完澡,房門便被敲響,傭人端着一碗安神湯站在門口,滿臉爲難。

“少夫人,老夫人讓我給傅總送去,可小少爺那邊又在哭……”

姜聽瀾默了一瞬,接過托盤:“我去吧。”

書房的門沒有關嚴。

她走到門口,正好聽見裏面傳來老夫人壓抑着怒意的聲音。

“你還要瞞她到甚麼時候?”

“林舒然根本不是三年前纔回國。你早在半年前就把她安排進傅氏旗下的醫療公司,還給了她執行董事的身份。”

“傅景深,你到底把聽瀾當甚麼?”

傅景深的聲音帶着煩躁。

“我的事,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讓聽瀾佔着傅太太的位置,替你穩住家族、照顧孩子、應付那些長輩?”

老夫人冷笑一聲。

“你把所有體面和偏愛都給了林舒然。捨不得她受委屈,捨不得她被人議論,所以就捨得讓聽瀾替你受着?”

書房裏安靜了幾秒。

傅景深開口時,聲音低沉,卻像一把鈍刀。

“聽瀾適合傅家。”

“她冷靜、懂事,能把一切處理好。可舒然不一樣,她心思單純,承受不了這些。”

“她應該自由地生活,不該被困在傅家的婚姻裏。”

門外,姜聽瀾端着湯盞的手微微一頓。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困住一個人有多難受。

他只是覺得,她適合被困住。

滾燙的湯盞燙得她指尖發疼,她卻像感覺不到。

書房裏,老夫人氣得聲音發顫。

“那你知不知道,聽瀾已經準備……”

“奶奶。”姜聽瀾推門進去,平靜地打斷了她的話。

書房裏的兩個人同時看向她。

傅景深眼神一變:“你甚麼時候來的?”

“剛到。”她把安神湯放到桌上,神情沒有一絲異樣,“湯快涼了,您趁熱喝。”

傅景深盯着她看了許久,見她神色如常,才稍稍放鬆。

姜聽瀾扶着老夫人走出書房。

長廊外夜色沉沉,雨後的風吹過來,帶着寒意。

老夫人停下腳步,低聲問:“你都聽見了?”

姜聽瀾看着遠處沉沉的夜色,聲音很輕。

“聽見了。”

“但都不重要了。”

“從今天起,他愛誰,護誰,犧牲誰,都和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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