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娶個媳婦管他?做夢。
宗宅門口,帕加尼穩穩停靠。
老宅氣派恢弘,庭院幽深,草木規則,自帶威嚴莊重的世家氣場,騷紅色的超跑與之格格不入,突兀,張揚,卻也同樣地極盡奢靡。
宗越和玩得比較好的哥們周成一起回的家。
周成一路絮叨個不停:“想不到今兒個第一次遇到滑鐵盧,那小女孩居然不是來朝你要微信的,只是來問路的。”
宗越指尖漫不經心蹭過下顎,眸光散漫,眉梢微挑,神情難以捉摸。
周成繼續打趣:“她看起來年紀不大,附近的學生吧?叫你叔叔也正常,你別不高興。”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不高興?”宗越輕哂了聲,按車門下去,單手捏住鏡框往後面一丟。
周成狗腿似的跟過去,接住了墨鏡,“我就知道越爺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宗越懶得聽他拍馬屁,肩線鬆弛,步履不疾不徐,“之前跟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記着呢,你的事兒我哪能不上心。”周成想起正事來,擺正了嬉皮笑臉的姿態,“我要假裝和你兩情相悅,讓你媽別再給你催婚嘛,否則咱倆就要私奔,你放心,說甚麼話我都能倒背如流呢。”
能想出這損招的也是神人來的。
不僅拖垮兩個人的名聲,沒準還要把長輩氣出心病來。
但除了這招沒別的辦法,宗越二十七了,老大不小的年紀,宗母天天把同齡人的娃上幼兒園的事掛嘴邊,一見面就逼婚。
這次更是拿老爺子的婚約說事,口口聲聲要從宋家挑個閨女聯姻,宗越就算不看在宗家的面子上,也要給宋家老爺子一個面子,那是他過世前唯一的遺願。
別說老頭子。
天王老子來了。
這婚,宗越也是不可能結的。
娶個媳婦管他?做夢。
他還沒玩夠呢。
世界上也沒有能管住他的人。
“周成,這次你給我認真點,別掉鏈子。”宗越黑眸凜了凜,“這關係到我下半輩子的自由。”
“得,我做事,爺兒您還不放心嗎。”周成拍了拍胸脯。
宗越的狐朋狗友都沒譜兒,本該花錢僱個演員,但萍水相逢的情誼,哪有打小就認識的社會主義兄弟情高。
宗越和周成剛現身,就聽見宗母的招呼聲:“兒子,你可算回來了,這次出國三個月,有沒有想媽媽。”
宗越象徵性地頷首,“媽,有陣子沒見,您怎麼又漂亮了。”
宗母可不喫他轉移話題這一套,笑吟吟暗示:“再漂亮也沒你未來媳婦漂亮。”
宗越的手腕被老母親笑裏藏刀地給扼住了,他想走也走不掉,英俊眉眼蹙了蹙,“媽,實話和你說了吧,我對這些女的沒興趣......”
“你沒看你怎麼知道沒興趣?”宗母不管三七二十一,招呼管家,“宋家不是送了照片過來嗎,來,看看,你喜歡哪一個?”
宋家一共三女兒,但照片卻是厚厚的一沓,怕是恨不得把滿月照也送過來。
那麼多照片光是看一眼都令人心煩,幾個女傭也不懂事,巴巴地貼上去。
“離我遠點。”宗越冷聲訓斥上前的女傭,抬手揮開,“我說了我沒興趣。”
這一揮,離得近的女傭一個失手,一沓照片散落在地。
其中一張飄揚到茶几上。
在一堆光鮮亮麗的藝術照中,這張從畢業照剪裁出的照片顯得廉價,卻也因此格外突出。
包括宗母,周成,全場其他人也看到了那張照片,也看到上面不起眼但皮膚白皙的女孩。
想不到宋家還會送出這麼敷衍的照片。
更想不到,宗越竟然彎腰撿起了照片。
畢業照沒有任何濾鏡和修圖,更清晰直觀地看出女孩的五官外貌。
宗越莫名有種熟悉感。
大腦叮地一下,他猛然想起,這不就是今天喊他叔叔的女孩嗎?
她竟然是宋家的千金?
和他同輩,叫狗屁叔叔。
宗越捏着照片,氣笑了。
這一笑搞得周成不知所措,想起之前的約定,勇敢站出來:“那個,宗阿姨,您就別逼婚了,其實宗越壓根不喜歡女的,他和我兩情相悅,您再逼婚的話我們就私......”
話沒說完,肩膀就被宗越拍了下:“誰和你兩情相悅?”
周成:“?”
不是哥們?您之前不是這樣說的嗎?
從哪學的川劇變臉。
“不是要聯姻嗎?”宗越點了點照片上的人,“就這個吧。”
周成:“???”
剛纔不是還說不要聯姻要自由的嗎?
宗母以爲要費一番嘴皮子,哪料想這麼快就答應了,驚喜又錯愕,盯着那照片細看,“這是誰?”
管家解釋:“這位是宋家最小的女兒,但並非宋母所生,叫鹿莓,今年二十歲,目前是京北舞團的成員。”
“我怎麼沒聽說過還有這麼個小女兒,也不知道人品怎麼樣。”宗母猶豫,“兒子,咱們也不急這一時,明晚宗家有個晚宴,到時候見到三個千金後,咱們再好好挑挑。”
-
宋宅。
自鹿莓回來後,吵鬧聲沒斷過。
宋佳妮在外空有個淑女的名號,實際上卻是個驕縱野蠻的千金小姐,吼出聲來比潑婦的嗓門都大。
“我讓你幫我拿衣服,你爲甚麼把我的裙子剪壞了?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一件白色禮裙被宋佳妮扔到鹿莓腳下。
宋佳妮嗓門太大,宋家所有人都被叫來看熱鬧。
鹿莓被圍在中間,生硬地辯解:“我沒有。”
“你自己看吧,這裙子袖子的位置爲甚麼少了一截布料,不是你剪的,難不成是我剪的嗎?”宋佳妮咄咄逼人。
鹿莓蹲下來撿起裙子,抖落一看,左右肩膀的位置確實不對稱,左面很明顯少了一大截。
“我拿的時候就這樣了,不信你去問衣坊的人。”鹿莓很平靜,“也許就是這個款式呢。”
“我問過了,這件衣服設計師是意大利人,衣坊只是負責轉運,她們說裙子是完好無損的。”宋佳妮氣哼哼,“就是你嫉妒我有新裙子穿,所以才故意剪壞。”
也不知宋佳妮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和衣坊的人串通好了的,鹿莓此時百口莫辯,看了看周圍的人,父親和繼母都沒發話,女傭管家更沒有發言權。
“爸,你看鹿莓又做壞事。”宋佳妮不肯就此罷休,“明天就要參加晚宴了,我沒有新裙子了該怎麼辦呀。”
晚宴很重要,宋父可不想聯姻被破壞,連忙安撫着,“沒事,你先朝別人借一身穿着,爸再給你轉十萬零花錢,你好好打扮就行。”
宋佳妮這才揚起脣角,假裝勉勉強強消氣的樣子,“好吧,可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得給鹿莓一點懲罰纔行,看她下次還敢不敢了。”
“老規矩。”宋父也不管事情真假,眉目冷肅,“罰鹿莓一天不許喫飯。”
鹿莓咽不下這口氣,指尖攥白。
“怎麼,你不服管教嗎?”宋佳妮昂首挺胸,“行啊,你要是不服的話,那就把懲罰轉移給你那精神病的母親身上,讓她不喫不喝好了。”
又是這招。
從小到大,只要鹿莓不聽話,他們就拿她在精神病院的母親威脅。
鹿莓被迫養成乖乖女逆來順受的性格。
不乖不行,她母親還在療養院,還要很多很多的錢治病......
鹿莓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們現在住的是宋老爺子遺留的房子,房間不多,留給鹿莓的房間更是和保姆的一樣小,僅僅放得下一張牀和桌子。
鹿莓沒有兩個姐姐那樣有出息,也不想通過嫁人一步登天,她只想和精神病院的媽媽一起好好活下去。
有喫有喝就行了。
可是他們偏偏要給她禁食的懲罰。
還好她早有防備。
鹿莓蹲下身,從牀底的零食盒子裏,偷摸了塊雪餅默默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