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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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會穆辰風,用最後的力氣給手機關機,就昏迷了過去。
再睜眼時,天光大亮。
我走到鏡子前,臉色蒼白,頭髮枯黃。
點開手機屏幕,穆辰風給我打了幾百通電話。
我想他此刻大概很生氣。
倘若是從前,我一定會拼命打電話解釋。
但是現在,我卻突然覺得不在意了。
我走到牀頭櫃前,拿起藥瓶,裏面已經空了。
我隨意的洗漱了一下,就打車去了醫院開藥。
可當我開好藥單,在自助機器前付款時,屏幕上卻亮起了餘額不足的提示。
我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心臟像被鈍刀子割開,悶悶的痛。
穆辰風律所工作很忙。
於是婚後,他請求我辭掉工作做他的賢內助。
一開始我並沒有同意。
直到我意外懷孕,孕反嚴重,無奈之下辭掉了工作。
後來我遭遇了入室搶劫,被歹徒毆打流產,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一直無法正常工作。
穆辰風給我開了張親屬卡,讓我一邊治療,一邊照顧他的生活。
那時他信誓旦旦的對我承諾:“季晚,你病一輩子,我就養你一輩子。”
可就因爲我昨晚沒有去照顧林雪梨,他立馬斷掉了我的經濟來源。
我不想聯繫穆辰風的。
可是我太疼了。
我想在生命最後的幾個晚上,可以稍微睡得好一些。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穆辰風才接通電話。
我蹲在角落,鼻尖都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語氣沙啞的小聲解釋。
“辰風我病得很重,需要買藥,你能別關掉親屬卡嗎?”
電話那頭,很久都沒有人說話的聲音。
過了許久,穆辰風纔不緊不慢的回答:
“不行。”
“季晚,你最近太任性了,必須得給你點懲罰,你才能長記性。”
我張了張嘴,酸澀從心底溢了出來。
任性。
只是不願意忍受他們的漠視,就算任性嗎?
我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我高考失利,只考上了一個普通二本。
父母爲了給弟弟攢彩禮,死活不給我學費。
穆辰風知道後,甚麼也沒說。
暑假結束那天,他皮膚黝黑,拿着一張存着四萬塊的卡,眼睛亮亮的看着我。
“季晚,你四年的學費我都替你攢好了。”
後來我們畢業了,穆辰風當實習律師時工資很低。
我和他擠在沒有暖氣的出租屋裏,喫一頓肉都要計算。
他把我冰冷的手捂進胸口,低着頭說:“晚晚,我以後不會再讓你過拮据的生活。”
可現在我快死了。
連買盒藥的錢,他都不肯出。
我握着手機的指節繃得發白,嗯了一聲,然後平靜的對電話那頭說:
“穆辰風,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