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前世,我剛被太后欽點爲京城第一才女,我的好庶妹就帶着長公主和滿朝貴婦,一腳踹開了大相國寺後院禪房的門。
她跪在衆人面前哭得梨花帶雨:“長姐,你怎麼能爲了太后賞賜的那捲孤本,去委身這種老匹夫......”
她指着我錦被裏那個大腹便便、年逾花甲的王尚書,哭着控訴我不知廉恥、暗結珠胎。
我揉着發昏的腦袋,髮髻散亂,衣衫不整。
貴婦們的鄙夷聲和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我才堪堪恢復意識,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私通老朽的醜聞傳遍京城,我的辯駁淹沒在千夫所指的唾罵中。
未婚夫退婚,父親將我逐出家門,我在流放途中被庶妹派來的S手亂棍打死,破席一卷扔進了亂葬崗。
我死後,庶妹踩着我的屍骨,頂替了才女之名,風光大嫁成了當朝太子妃。
再睜眼,我回到了長公主舉辦的賞花宴上。
這一次,我藉着更衣的間隙,將一枚玉佩交給了我那青梅竹馬的錦衣衛指揮使:
“去拿後院廂房的鑰匙,把藏在我屋裏的那個老匹夫打暈,扔到隔壁去。”
“順便去我家,把我的猴抱來。”
我這次倒要看看,她要怎麼把一隻潑猴,說成是朝廷命官。
......
“長姐,恭喜你拔得頭籌,得太后娘娘賜下第一才女的玉匾!”
“這杯青梅酒,妹妹敬你,祝我們姐妹情誼長存,也祝長姐覓得如意郎君!”
長公主府內,琉璃瓦折射出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看着站在面前、穿着一身月白軟銀輕羅百合裙、笑得清純無害的庶妹沈雪兒,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湧而出。
就在兩分鐘前,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我剛拿下才女之名的這場春日賞花宴上。
我剛剛在假山後的死角處,將信物遞給了青梅竹馬的錦衣衛首領顧辭,讓他去換掉房間裏的老男人,並帶來我的寵物猴。
此刻,我重新站回水榭亭臺中,看着沈雪兒遞過來的這杯青梅酒。
白玉酒盞上,還飄着幾片鮮嫩的花瓣。
就是這杯酒。
前世,我毫無防備地飲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覺得天旋地轉,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我已經衣帶半解地躺在後院禪房的羅漢牀上。
身邊躺着京城裏出了名喜歡折磨清白女子的老色鬼——吏部王尚書。
而我的好妹妹沈雪兒,帶着幾十個高門主母和貴女,打着“尋長姐”的名義踹開了房門,讓我在京城權貴面前顏面盡失。
她踩着我的人血饅頭,成了名滿京城的太子妃。
而我,被萬人唾罵,亂棍打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長姐,你怎麼不接呀?莫不是得了太后的賞賜,高興得愣神了?”
沈雪兒歪着頭,嬌嗔地看着我,聲音婉轉動聽。
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與急切。
周圍的貴女們也都停下交談,目光紛紛落在了我們姐妹身上。
我死死盯着她那張僞善的臉,寬大的廣袖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
“是啊,太高興了。”
我伸出戴着玉鐲的手,接過了那杯青梅酒。
在沈雪兒期待得幾乎要發光的目光中,我舉起酒盞,寬大的雲錦衣袖巧妙地遮住了我的下半張臉。
我假裝仰頭飲盡,實際上手腕一翻,將酒液盡數倒進了袖口內側早就備好的吸水棉帕上。
“雪兒敬的酒,長姐怎麼能不喝呢?”
我放下手,故意將空空如也的白玉杯盞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雪兒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身後的貼身嬤嬤也隱祕地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