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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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未婚夫卻只抬來一隻空彩禮箱。
我還沒開口,他的賽車手女兄弟林颯就把一摞賭場賬單拍在我臉上。
“嫂子,對不住啊。昨晚在公海郵輪上手癢,把你那八百萬彩禮輸光了。”
滿堂鬨笑裏,我媽白着臉追問:
“錢沒了,昨晚給他壓箱底的翡翠鐲呢?那是棠棠外婆留給她的!”
林颯噗嗤一笑,隨手將兩截斷玉扔進空箱。
“你說這對老氣橫秋的破石頭啊?”
“昨晚籌碼不夠,我砸碎給兄弟們當幸運石、壓場子了。”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我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謝妄。
他卻不耐煩的笑了笑。
“她玩賽車的,不拘小節,你跟她計較甚麼?”
“再說了,碎玉擋災,颯颯也是好心。”
說完,他直接攬過打哈欠的林颯,轉身去了後臺休息室。
眼看着婚禮被當衆擱置,我只能忍着委屈追去。
卻聽見休息室裏,謝妄的幾個發小正在起鬨。
“開個盤,賭新娘子會不會哭着求妄哥回來結婚!”
“我押兩百,肯定會!”
林颯跨坐在椅背上,笑得誇張:“我追兩百,包倒貼的!”
謝妄卻慵懶地吐出一口煙,語氣篤定:
“不用賭,沈棠那雙眼睛長我身上七年了,哪捨得真跑?”
“正好磨磨她的大小姐脾氣,省得還沒進門,就想管我。”
我站在門外,一顆心徹底沉入谷底。
回到宴會廳,爸媽正紅着眼商量,要不要去求謝妄回來。
“彩禮不要了,先讓孩子把婚結了......”
我嚥下喉間酸澀,一把扯下頭紗扔進垃圾桶,直接撥通了謝妄死對頭的電話。
“顧承硯,民政局門口等我,今天的結婚證換你來領。”
......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傳來男人低沉果斷的嗓音。
“半小時後民政局見,先把證領了。”
“三天後正好是黃道吉日,我備齊百億聘禮,重新給你辦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掛斷電話,我媽拉住我的手腕猛地一抖:“棠棠,你別意氣用事!”
她心疼地摸着我的臉,眼底滿是自責:“是不是媽剛纔逼問鐲子,讓謝妄下不來臺了?”
“只要你心裏還有他,這口氣爸媽替你嚥了,我去跟他把話攤開說清楚。”
我爸重重嘆了口氣,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你喜歡了那小子七年,爸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不能讓你今天被人看笑話!”
我爸教了一輩子書,最看重風骨,爲了我的嫁妝甚至賣掉了珍藏半生的古籍字畫。
如今被謝妄當衆踩碎體面,他們不怪謝妄混賬,反而怕毀了我心心念唸的感情。
我反手握緊爸媽的手,聲音無比清醒:“爸,媽,不是賭氣,是我徹底看清他了。”
話音未落,林颯晃着一隻純金骰盅,領着謝妄和一羣發小大搖大擺走了出來。
“喲,一家三口還在這兒演苦情戲,商量怎麼逼謝妄繼續走流程呢?”
林颯瞥見我媽泛紅的眼圈,直接把骰盅重重砸在主桌的玻璃轉盤上。
“看你們這麼恨嫁,不如沈棠跟我搖一局!”
“你搖出豹子,我就找人把彩禮填上;要是輸了,你們就把婚期往後延三年!”
謝妄單手插兜站在她身側,嘴角掛着戲謔的笑:“這提議公平,颯颯,幫我贏下這一局。”
我爸氣得猛拍桌面站起身:“婚姻大事,豈容你們拿賭具在這兒胡鬧!”
林颯根本不理會我爸的怒火,一把拽過我媽的手,強行把冰冷的骰盅塞進她掌心裏。
“阿姨這麼心疼寶貝女兒,乾脆你替她搖這一把唄!”
我媽拼命往後縮手:“我們家從來不碰賭博,你快拿走!”
“這有甚麼難的,鬆手不就行了!”
林颯壞笑着撞開我媽的手腕,骰盅翻倒在桌沿,滾出三枚最小的一點。
周圍那羣發小瞬間爆發出一陣刺耳的起鬨狂笑。
“阿姨這手氣也太臭了吧,連老天爺都在幫妄哥推遲婚期啊!”
“沈大小姐,這三年可怪不得妄哥,是你媽親手把你的終身大事輸掉的!”
我媽氣得嘴脣直抖,指着林颯辯解:“是你自己撞開我的手,我根本沒答應要賭!”
林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滿臉囂張:“賭場規矩落子無悔,阿姨一把年紀還想耍賴啊?”
我爸氣得抄起茶壺就要砸過去,謝妄卻抬手按住桌面,冷冷睨着我們。
“願賭服輸,沈叔,你們好歹也是書香門第,連這點基本規矩都輸不起嗎?”
我上前一步護住爸媽,一把抓起桌上的骰盅,反手砸進林颯懷裏。
“這局作廢,因爲這婚我不結了!”
我直接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鑽戒,連同那份婚前協議,一起摔在謝妄面前。
“從今天起我們兩清,昨晚壓箱的陪嫁房本和我的私人物品,請謝少儘快退回來。”
林颯頓時笑得前仰後合:“兄弟們,再去會所開個盤,賭沈大小姐能硬氣幾個小時!”
“我押十萬,賭她今晚十二點前就得哭着去車隊跪舔妄哥求複合!”
謝妄好整以暇地盯着我,抓起桌上的馬克筆,在解除婚約聲明上利落簽下名字。
“沈棠,記住你今天耍的脾氣,下次再求我辦婚禮,可就沒今天這麼風光的排場了。”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的臉,似乎篤定我下一秒就會像過去七年那樣哭着服軟。
我卻看都沒看他一眼,收好聲明書,直接扶着爸媽轉身走出酒店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