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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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顧承硯領完結婚證的第二天一早,謝妄派跑腿送回了我的陪嫁房本和行李箱。
我打開清點,發現唯獨少了那枚外婆留給我的古董翡翠平安扣。
那是我媽在我成年那天親手系在我脖子上的,也是外婆留在世上最後的念想。
三年前謝妄第一次跑地下生死賽,我怕他出事,特意把平安扣編進車掛裏給他保平安。
我打電話過去討要,接電話的發小卻嬉皮笑臉地讓我自己去郊區盤山賽車場拿。
等我趕到賽車場時,那枚平安扣正被紅繩綁在賽道盡頭的防撞輪胎靶心上。
林颯坐在改裝跑車的引擎蓋上,正拿着大喇叭衝看臺上的富二代們吆喝下注。
“今天玩把大的!誰能開跑車把那個破玉圈撞碎,妄哥那輛限量版帕加尼歸誰開一個月!”
我心臟猛地一緊,衝進發車區大喊:“住手!不準撞!”
林颯從引擎蓋上跳下來,故作誇張地掏了掏耳朵:“送出來的破爛,你還有臉要回去?”
我冷着臉盯着她:“婚約已經解除了,謝妄理應把屬於我的東西完好歸還。”
林颯眼珠一轉,直接把賽車鑰匙塞進謝妄手裏,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妄哥,我不管,我已經跟兄弟們下好注了,不能壞了規矩!”
“乾脆你替我開這一把,要是撞碎了,我不要帕加尼,只要你把婚期再往後延五年!”
謝妄勾脣接過鑰匙,拉開車門就要坐進去。
我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車門,聲音都在發顫:“謝妄,那是我外婆留下的唯一遺物了!”
“翡翠鐲子已經被林颯砸碎了,這塊平安扣絕對不能毀!”
謝妄頓了一下,語氣淡漠:“我知道。”
我剛鬆了一口氣,他卻一把掰開我的手指,用力將我推到安全護欄外。
“站遠點,別讓飛出來的碎片劃傷了臉。”
引擎轟鳴聲瞬間炸響,紅色跑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去,我甚至來不及撲上去阻攔。
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車頭狠狠撞上輪胎牆,翠綠的平安扣當場崩裂成十幾塊碎渣。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口哨聲,林颯興奮地跳起來鼓掌歡呼。
謝妄推門下車,隨手摘下手腕上的名錶,像打發乞丐一樣扔進我懷裏。
“颯颯今天剛贏了比賽,我不想掃她的興,這塊表比你那塊舊玉值錢多了,拿去賠你。”
我臉色慘白如紙,把名錶狠狠摔在地上,瘋了一樣跑向賽道盡頭。
滾燙的橡膠焦味裏,細小的翡翠碎渣死死嵌在瀝青縫隙中。
我跪在地上一點點往外摳,十根手指鮮血淋漓,指甲縫裏塞滿了黑泥和碎石。
林颯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嗤笑道:“沈家到底是窮酸教書匠出身,幾塊玻璃渣子也當寶貝。”
我用紙巾把帶血的碎玉包好,剛站起身,休息區的超大LED屏突然亮了起來。
音響裏傳出一道機械的AI朗讀聲:“天冷了,謝妄,今年的初雪你還會陪我看嗎?”
我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正滾動播放着我過去七年寫給謝妄的戀愛備忘錄和私密語音轉換文本。
林颯手裏拿着平板電腦,笑嘻嘻地切出下一條截屏:“來來來,下半場賭局開始!”
“盲猜這條舔狗日記是哪一年寫的,猜錯罰酒,猜對讓妄哥講講她當年是怎麼倒貼催婚的!”
旁邊的發小笑得拍大腿:“這怎麼猜啊!沈大小姐哪天不在備忘錄裏寫小作文恨嫁啊!”
我如墜冰窟,渾身抖得幾乎站立不住。
那七年裏,謝妄去國外參加封閉集訓,我怕他孤單,每天都在共享備忘錄裏記錄點滴。
哪怕是我媽新煲了一鍋湯,或是院子裏開了一朵花,我都會滿懷愛意地寫下來發給他。
他曾經抱着我說,只要看到那些文字,就覺得不管飆車多危險都有個家在等他。
可現在,那些真心卻被他公開投在大屏幕上,成了林颯和一羣混混開賭取樂的笑料!
我衝過去想要搶奪林颯手裏的平板:“關掉!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林颯靈巧地躲開,故意點開最底下那條置頂語音,把音量調到最大。
“大家快聽這條,沈大小姐說她甚麼彩禮都不要,只要妄哥肯平安回來娶她——”
我撲上去一把扯斷了主控臺的電源線,大屏幕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謝妄終於沉下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冷聲警告:“沈棠,你鬧夠了沒有?”
我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捏着口袋裏的碎玉,一字一頓地問:“謝妄,連你也覺得很好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