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婚禮剛結束,陸沉淵就帶着一個小腹隆起的女人來到婚房。
“薇薇懷了我的孩子,六個月了,婚前協議上白紙黑字寫着,婚後共同資產由雙方合法子嗣繼承。”
“法律上,非婚生子享有同等繼承權。”
“你大度接納這個孩子,把家產交給他來繼承,我保你一輩子陸太太的風光。”
短暫的錯愕後,我看着他僞善的臉,輕輕笑了。
“非婚生子享有同等繼承權?”
“早說啊,明天我也把養在外面的孩子接回來。”
我看着他,笑意更深。
“畢竟是我生的,繼承起來更方便。”
新房內陷入死寂......
陸沉淵瞳孔驟縮,“你哪來的孩子?!”
1.
“蘇晚卿,你瘋了?”
陸沉淵猛地往前邁了一步,皮鞋發出一聲悶響。
“你爲了跟我賭氣,連這種敗壞門風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你平時裝得那麼清高,現在爲了爭一口氣,連名聲都不要了?!”
他根本不信。
在他的邏輯裏,我這個從小被規矩教條養大的千金,絕不可能幹出未婚生子這種出格的事。
他篤定我是在騙他。
我低頭,將那份婚前協議拿起來。
這原本是一份極其公平、毫無瑕疵的常規商業聯姻協議。
婚前財產各自獨立。
婚後共同創造的資產,由雙方合法子嗣繼承。
正因爲太公平,我才毫無防備地簽了字。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陸沉淵暗中養着懷孕六個月的情人,就等着新婚夜這天。
利用“非婚生子同等繼承權”的法律空子,想讓他的私生子兵不血刃地吞掉我婚後的一半身家。
“陸沉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把人性算計到了極致?”
我將協議扔回茶几上。
“你不敢在白天的婚禮上悔婚。”
“因爲你怕得罪蘇家,怕毀了你青年企業家的完美形象。”
我抬起眼,“你篤定我們婚後也不會懷孕。”
“只要林薇薇的肚子落地,那個孩子就是唯一的合法子嗣。”
“你不僅想讓我幫你養私生子,還要用蘇家的資源倒貼你們陸家。”
陸沉淵額角隱隱滲出冷汗。
“晚卿,既然你都清楚,就該知道鬧起來對誰都沒好處。
只要你安分守己,陸太太的體面永遠是你的。”
“我說了,我的孩子,明天就會接回來。”
我打斷了他的自說自話。
“五歲,男孩,身體健康,智商正常。
最重要的是——”
我微微前傾,看着他驟然緊縮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補刀。
“他和我血脈相連,但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蘇晚卿!你少在這裏裝腔作勢!
你以爲隨便找個野種來冒充,就想分我的家產?!”
“是不是冒充,明天你不就知道了?”
我靠回沙發背上,欣賞着他心態崩盤的醜態。
“陸沉淵,你想空手套白狼。現在,我陪你玩。”
“你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能分多少,我五歲的兒子,就能分多少。”
“你精心佈局了這麼久,結果親手給一個和你毫無關係的孩子,送上了一半的繼承權。
陸總,驚不驚喜?”
“你——!”
2.
陸沉淵指着我的手劇烈顫抖,臉色鐵青。
而旁邊一直縮在陸沉淵身後的林薇薇,此刻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原本以爲自己母憑子貴,今晚過後就能穩坐釣魚臺,蠶食蘇家的財產。
可現在,憑空冒出一個五歲的“長子”!
“沉淵......”
林薇薇臉色慘白,慌亂地抓住陸沉淵的袖子。
“她騙人的對不對?”
“我們的孩子纔是唯一的繼承人啊!”
“你答應過我的,傅家的家產都是我們寶寶的!”
“閉嘴!”
陸沉淵正處於極度的暴躁與憋屈中,反手用力甩開了林薇薇的拉扯。
林薇薇被推得一個趔趄,跌坐在沙發邊緣。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滿眼都是對豪門美夢破碎的恐慌。
新婚夜的逼宮,原本是陸沉淵單方面的碾壓局。
現在,徹底變成了一場反噬他自身的笑話。
新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陸沉淵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他引以爲傲的理智和算計,被炸得稀巴爛。
他想發火,想掀桌子,但他不敢。
在沒有摸清我底牌的真假之前,他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可能留下把柄的過激舉動。
更何況,一旦動靜鬧大,他苦心經營的完美形象就全毀了。
“蘇晚卿,你夠狠。”
陸沉淵深吸了整整三大口氣,硬生生將那股戾氣壓了下去。
他重新站直身體,扯了扯勒得發緊的領帶,試圖找回一絲主導權。
“就算你真有個私生子又怎麼樣?"
"陸家的核心資產都在我手裏。"
"只要我不鬆口,你那個孩子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今天太晚了,我不想在新婚夜跟你撕破臉。"
"明天,我會讓你知道,到底是誰說了算。”
說完,他轉頭冷冷地掃了林薇薇一眼。
“還嫌不夠丟人?跟我出去!”
林薇薇捂着肚子,連大氣都不敢喘,踩着高跟鞋踉踉蹌蹌地跟在陸沉淵身後。
厚重的實木房門被重重摔上,隔絕了外面的走廊。
偌大的新房,瞬間歸於死寂。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聽着門外兩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直到確認他們進了走廊盡頭的客房,我緊繃的脊背才終於放鬆下來。
指尖微微發麻,手心裏全是冷汗。
我不是神。
面對自己名義上的丈夫在新婚夜帶着懷孕小三突然發難,我不可能真的毫無波瀾。
我走到梳妝檯前,看着鏡子裏穿着精緻敬酒服、妝容完美的自己。
如果我剛纔崩潰大哭,或者像個潑婦一樣衝上去廝打。
陸沉淵只會覺得我軟弱可欺。
我不知道他轉移了多少資產。
手裏更沒有他婚內過錯的實質性證據。
如果剛纔我直接提出離婚,以他那種陰險的性格,絕對會立刻倒打一耙。
甚至連夜轉移婚後財產,讓我淨身出戶。
所以,我必須把兒子念安拋出來。
我不指望念安去分他的家產。
我只是需要用這個“同等繼承權”的規則,徹底打亂他的陣腳,讓他陷入恐慌和自我懷疑的僵局。
只有穩住他,我纔有時間反擊。
我從隨身的化妝包夾層裏,摸出了備用手機。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男聲:
“蘇總,這麼晚了,有緊急情況?”
“張律師。”
我壓低聲音。
“我的婚姻出問題了。”
“陸沉淵在外面養了情人,已經懷孕六個月。”
“他今晚帶人上門,試圖利用婚前協議算計我。”
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需要我立刻帶人過去嗎?”
“不用,現在過來會打草驚蛇。
我手裏目前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他極度要面子,今晚不會再有動作。”
“從現在開始,開始調查。”
“第一,查陸沉淵近一年的所有私人賬戶流水,包括他父母名下的隱祕賬戶。”
“第二,鎖定那個叫林薇薇的女人的所有行蹤、產檢記錄和居住地址。”
“第三,盯死陸氏集團最近的資金動向,防止他狗急跳牆轉移資產。”
“明白。蘇總,需要我現在就起草離婚協議嗎?”
“不急。”
我冷笑一聲。
“現在提離婚,未免太過便宜他。”
“我要的是證據鏈完全閉環。”
“我要他婚內重大過錯的實錘。”
“我要他淨身出戶,還要他身敗名裂。”
“好的蘇總,我連夜安排團隊介入。”
掛斷電話,我將手機重新關機,塞回夾層。
轉身看着滿屋子刺眼的喜字和紅玫瑰。
沒有一絲對婚姻的留戀。
陸沉淵,你以爲關起門來,你就是掌控一切的獵人?
你錯了。
明天,等我的念安正式踏入這棟別墅,這場戲,纔會真正變得精彩。
3.
清晨七點半,我準時推開主臥的門。
順着旋轉樓梯走下客廳時,陸沉淵正坐在主位上喝咖啡。
他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西裝。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又恢復了那副斯文敗類、溫潤如玉的青年企業家做派。
林薇薇穿着一件真絲裙,正殷勤地往他盤子裏夾着煎蛋,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聽到聲音,陸沉淵抬起眼皮。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語氣篤定又帶着幾分施捨。
“晚卿,昨晚大家都在氣頭上,話說得重了些。”
“我一晚上沒睡,仔細想了想,你那個所謂的‘五歲孩子’,不過是你想逼我妥協編出來的氣話罷了。”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眼神裏透着自以爲是。
“蘇家家教那麼嚴,你絕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行了,鬧也鬧過了,氣也該消了。”
“只要你把那份協議原件交出來,安分守己地接納薇薇肚子裏的孩子,我保證,以後陸家主母的體面......”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突兀地打斷了陸沉淵那番噁心的PUA演講。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玄關。
陸沉淵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門口。
林薇薇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伸着脖子張望。
大門打開。
門外站着我最信任的私人保鏢兼助理,阿城。
阿城牽着一個穿着深藍色定製小西裝、揹着黑色小牛皮雙肩包的男孩。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