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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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說完,外面便傳來了沈甜的敲門聲。

“蔓蔓姐,你看我拍的這個,能不能火?”

她舉着手機進來。

屏幕上,是我被綁在羅馬柱上的全過程。

我掙扎、搖頭、求救。

她一秒沒刪。

鏡頭最後定格在我的頭垂下去那一刻。

蘇蔓只看了一遍,就拿過手機。

“原視頻太長,網友沒耐心。”

她動了幾下手指,把我拼命掙扎的部分全剪掉,只留下我被鬆開後癱在地上的畫面。

又配上一行字。

【婚禮現場,新娘因爲伴娘穿白裙,當場裝暈罷婚。】

沈甜笑出了聲。

“還是蔓蔓姐會抓流量。”

視頻發進婚禮賓客羣,不到一分鐘,消息就刷了屏。

“這新娘脾氣也太大了吧?”

“程家八十八萬都給了,還想怎麼樣?”

“那個伴娘不是程野的發小嗎?人家認識二十多年了。”

“說白了,就是想逼新郎當衆選邊站唄。”

隔着一扇門,我被他們罵成了善妒、作精、撈女。

蘇蔓坐在化妝鏡前,一邊看消息,一邊把我那枚鑽戒轉來轉去。

沈甜湊過去,壓低聲音。

“蔓蔓姐,你和我姐的手指居然一樣粗。”

蘇蔓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笑得意味深長。

“不一樣。”

“她戴着不好看。”

“我戴着,剛剛好。”

門忽然被推開。

我媽拎着一條紅色披肩進來。

“沈念還要鬧多久?”

“男方那邊已經有人問,是不是她臨時反悔了。”

她走到沙發前,把披肩往我身上一蓋。

手背無意間擦過我的手指。

她頓住了。

“怎麼這麼涼?”

我媽握住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額頭。

隔着保鮮膜,她的掌心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念念?”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別跟媽鬧了。”

“哪裏不舒服,你動一下。”

我站在她面前,拼命指着我臉上的保鮮膜。

撕開。

媽,你只要撕開就知道了。

她的手果然摸到了蓋頭下面。

指尖捏住保鮮膜的邊緣,剛要往下扯,蘇蔓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嘶——”

她踉蹌着扶住化妝臺,裙襬下露出發紅的腳踝。

我媽立刻鬆開手。

“你腳怎麼了?”

蘇蔓慌忙往後藏。

“沒事。接親的時候念念姐不配合,我過去扶她,她踹了我一下。”

“她應該不是故意的。”

沈甜立刻接話。

“甚麼不是故意的?”

“昨晚她還跟我說,今天有她沒你。”

她翻出一段錄音。

裏面只有我的一句話。

“蘇蔓要穿這條裙子來,那這婚我不結了。”

前因後果,全被剪得乾乾淨淨。

我媽聽完,臉徹底沉了。

“爲了條裙子尋死覓活,丟不丟人?”

“她就是被我們慣壞了。”

她重新走到我面前,摘下自己腕上的平安鐲,塞進我僵硬的手心。

這是我十二歲生病時,她在廟裏跪了一上午求來的。

那時候她說,只要我平平安安,甚麼都不重要。

現在,平安鐲回來了。

她說過的話,卻不作數了。

“沈念,我最後說一遍。”

“八十八萬彩禮已經收了,親戚朋友也全來了。”

“你今天就是爬,也得給我爬出去拜完堂。”

平安鐲從我無法合攏的指間滑下,砸在地板上。

噹啷一聲。

我媽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撿。

她轉身拉開門,對守在外面的婚禮策劃說:

“十分鐘後,她還不起來,就連人帶沙發一起抬上臺。”

“這場婚禮,死也得給我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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