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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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林妍芝找回來之後，全家人送了我一份特殊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一張轉讓壽命的“親情賬單”。
媽媽哭着和我說，林妍芝患了心衰，只剩一年可活。
“渺渺，你替她享受了二十年的親情，總該償還她一些。”
於是，曾經我得到過的每一份親情，都被明碼標價。
爸爸在暴雨夜揹我去醫院，走過的每一步值一天，合計一年。
媽媽唱着搖籃曲哄我入睡的那些夜晚，一共摺合成了三年。
哥哥爲了保護我從樓梯上摔下來，膝蓋上留下的那道疤，價值五年。
甚至每一次擁抱和誇獎，也全部被逐一登記，換算成了我要償還林妍芝的壽命。
整整二十八年。
爸爸把轉讓協議推到我面前：
“你還年輕，把壽命給妍妍一些也沒甚麼。”
“都是一家人，別那麼斤斤計較。”
就連我的未婚夫紀文白也說：
“本來就是你佔了她的位置，現在只是物歸原主。”
“我不會娶一個不明事理的女人。”
爲了不被這個家拋棄，我躺進壽命轉讓艙，把壽命一筆筆劃給林妍芝。
等到所有的交易完成後，我突然咳出了一口鮮血。
吳醫生說，器官急速衰老誘發了急性白血病。
我只剩三天可活。
可就在這時，媽媽突然發來消息：
“渺渺，考驗結束了，妍妍的病是假的。”
“我們只是怕你容不下她，所以纔想看你願不願意爲她犧牲。”
他們以爲拿來試探我的，是漫長餘生。
可我的生命，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
那條消息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我只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忽然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窗外正在下雨。
雨水一遍遍敲打玻璃，像壽命轉讓艙裏不斷響起的交易提示。
二十八次。
每一次確認，都需要我親手按下指紋。
來醫院前，媽媽握着我的手，哭着說，只要林妍芝活下來，我們一家人就能重新開始。
可所謂的絕症，原來只是他們爲了測試我，編造出來的謊言。
只有我，是真的失去了自己的二十八年壽命。
吳醫生顯然也看到了那條消息。
他沉默片刻，調出壽命轉讓記錄。
“轉讓已經完成，但現在還在返還期限內。”
“只要接收者簽署確認，壽命就可以退回。”
我猛地抬起頭，他將返還申請推到我面前。
“返還通道的保留有期限，你需要儘快和家人商量。”
我立刻拿起手機，將壽命中心的返還說明發進家族羣。
“我代替妍芝在林家生活了二十年，那二十年就當是還給她的曾經。”
“剩下的八年，能不能還給我？我真的很需要！”
消息發出去後，羣裏安靜了兩分鐘。
媽媽最先回復。
“渺渺，你怎麼還在計較這件事？”
“妍芝剛回家，你何必就急着和她討要這些東西，這有些過分了吧？”
爸爸隨後發來一段語音。
“既然你當初願意給，現在就不該反悔。”
“壽命已經給了妍妍那就是她的東西，你怎麼好意思再讓她還回來？”
哥哥緊跟着說道：
“你佔了妍妍二十年的人生，只拿二十年出來補償她，算得倒是夠清楚。”
“那多出來的八年，就當是利息了。”
最後回覆的人是我的未婚夫紀文白。
“不要把家人之間的情感弄得像場交易。”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一點點涼了下去。
我沒有要求他們爲這場測試道歉，甚至已經認下了那二十年的債。
可現在連原本屬於我的八年，他們也理所應當的認爲，我應該補償給林妍芝。
二十年來的親情是一筆天大的借款。
他們不僅要我連本帶利地償還，還嫌我開口求生的樣子太難看。
羣裏經過片刻的沉默後，很快又熱鬧起來。
媽媽發了幾張酒店宴會廳的照片，詢問林妍芝喜歡哪一種佈置。
哥哥說白玫瑰太素，粉玫瑰更適合拍照。
紀文白提醒他們，回歸宴那天還要準備身份公開的發言稿。
沒有人再提那份返還申請。
吳醫生看了一眼我慘白的臉色，最終替我向壽命中心提交了緊急延期。
“我利用緊急處置權限，把返還時間延後了一天。”
“這是我能替你爭取的最長期限。”
“明晚八點之前，壽命依然可以返還。”
我攥緊檢查報告，輕輕點了點頭。
吳醫生看着我，聲音低了下來。
“但如果返還失敗——”
他停頓片刻。
“留給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