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五歲的兒子高燒抽搐,急等着太醫救命,
一旁的貴妃卻突然捂着心口裝病倒下。
她嘴上哭着替我求情,勸皇上先顧孩子,
皇上卻毫無徵兆地勃然大怒,
一腳踢開跪地求救的我:
“她病成這樣還......還處處護着你,只有你拿親兒子演戲爭寵!”
他心疼地抱起貴妃,帶走了唯一的太醫。
我卻反常地收回拉他衣角的手,半句也沒爭辯。
不是我認了罪,而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定罪已經害慘了我兩回。
頭一回我拿出鐵證自證清白,
他卻一口咬定我早有算計,罰我在暴雨裏跪了一夜。
第二回我主動交出皇后掌事權避嫌,
他還是憑空冤我暗中報復,
把陪我長大的老嬤嬤活活打斷了雙腿。
在他眼裏,我爭辯是狡辯,退讓也是心機。
我抱緊懷裏燒得直抖的兒子,
連夜請來太后宮裏的女醫,要把孩子送去宮外莊子保命。
可馬車剛到宮門口,皇上又黑着臉帶人堵死了去路。
......
兒子承安在毯子裏燒得直抽氣,小臉通紅。
珠簾外,貴妃柳如煙扶着門框輕喘,拿帕子抹着眼淚:
“皇上,臣妾這心口疼挨一挨就過去了,您快讓太醫先給小皇子瞧瞧吧。”
“小皇子夜裏吹風發熱,皇后娘娘肯定比誰都急,絕不是故意拿孩子同臣妾爭寵。”
她分明在替我說好話,蕭景珩的臉色卻驟然沉了下來。
我抱着承安跪在地上,去拉蕭景珩的衣襬:
“皇上,承安燒得快驚厥了,求您快讓太醫給孩子扎針退燒!”
蕭景珩猛地一甩袖子,帶翻了我懷裏的毯子。
承安脖子上的金長命鎖被他袖口扯斷紅繩,砸在青磚上,鎖釦當場摔裂。
“毒婦!如煙自己病着,還......還處處護着你,連半點怨言都不敢有!”
“你倒好,明知如煙今夜心疾發作,竟故意開窗讓承安吹風發燒,好把朕和太醫都搶過來!”
“爲了爭寵搶人,你連五歲的親生骨肉都捨得折騰!”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我傍晚推開半扇窗透氣,連屋裏宮女都沒留意。
地上的金鎖,是承安週歲時他親手給戴上的。
迎上他眼底的厭惡,我把解釋咽回去,慢慢收回手。
這不是他頭一回憑空定我的罪了。
三個月前,野貓抓傷柳如煙,她哭着求他別怪罪我。
他卻當場發怒,一口咬定是我放貓害人。
我捧來進出冊子自證,那幾天我根本沒出過院子。
他卻冷笑着把冊子摔在我臉上:
“朕早知你會做假賬,你還敢拿死物糊弄朕?去雨裏跪着!”
上月,我交出管事牌子避嫌。
柳如煙屋裏熱茶灑了,她剛替我說好話,他又衝過來冤我報復。
我跪在地上分辯,陪我長大的劉嬤嬤卻被活活打斷雙腿,攆出宮門。
我跪在磚地上,看着這張同牀共枕七年的臉,只覺得陌生得可怕。
爲甚麼每次柳如煙越替我求情,他就越像中了邪一樣,審都不審就把死罪扣在我頭上?
見我低頭不吭聲,蕭景珩冷嗤一聲:
“怎麼不說話了?被朕戳中痛處,連戲都懶得演了?”
我擦着承安的額頭,聲音沙啞:
“皇上既然定了臣妾的罪,臣妾分辯也是錯,認罪也是錯。”
“有甚麼罰衝臣妾來,只求皇上留下一名太醫。”
懷裏的承安突然劇烈喘息起來,小手在半空亂抓。
蕭景珩看了一眼孩子發紫的嘴脣,剛想開口,柳如煙突然捂着胸口軟軟往下倒。
“皇上,臣妾沒事,您別管臣妾......”
她把臉埋進帕子裏,明明半個字都沒再說。
蕭景珩盯着她僵了一瞬,再轉頭看我時,那點遲疑竟變成了恨不得啖我血肉的暴怒!
他跨過地上的金鎖,一把抱起柳如煙,衝外頭吼道:
“太醫!快跟朕去貴妃宮裏診脈!”
我抱着兒子追出半步,膝蓋重重磕在門檻上:
“皇上!承安燒得快背過氣了,太醫不能走啊!”
蕭景珩頭也沒回,冷冷甩下一句話:
“小孩子發熱熬一熬就過去了,如煙心疾發作要命,你少拿孩子大驚小怪!”
“皇后照料皇子不力,把她屋裏伺候的人撤走一半,誰也不許替她傳太醫!”
殿門轟然關上,屋裏冷得像冰窖。
承安燒得迷迷糊糊,滾燙的小手卻抬起來蹭了蹭我臉上的淚:
“娘,別哭,承安不疼,承安乖乖喝藥......”
眼淚砸在孩子嘴脣上,我撿起摔裂的金鎖,最後一點指望徹底死了。
我扶着門框站起身,衝外頭喊道:
“晚翠,拿太后給我的牌子,從後門去慈寧宮請孫女醫過來救命!”
“再把太后准許承安去莊子養病的手令找出來,天一亮就送承安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