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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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縣裏最靚的廠妹。
進城第一天被騙光奶奶三萬養老錢，蹲江邊哭花了眼線。
顧硯川停下車，盯着我的臉問：“跟我走嗎？”
我抹了把鼻涕：“你、你不會也是騙子吧？”
他笑着轉了三十萬，說就愛我這股傻勁。
我反手把錢全給奶奶還了債，自己穿九塊九豹紋褲住進他家。
他說我真實可愛，讓我千萬別學城裏人裝。
直到他青梅沈明珠回國，在下午茶直播里拉着我問：“妹妹平時都穿甚麼牌子呀？”
我老實答：“拼多多，九塊九包郵那種。”
彈幕笑瘋了，沈明珠體貼地說：“沒關係的妹妹，硯川說你就是性格真實。”
顧硯川坐在沙發上沒吭聲。
那天之後，他開始在我備忘錄裏寫滿規矩。
練普通話、穿小白裙、學插花、改笑容、背紅酒禮儀......
我一條條照做打勾，他越來越少回家。
直到年底聚會，沈明珠把他的手機投到大屏幕上。
【看我用多久能把一個土狗訓成名媛。】
滿屋子的人都在笑，顧硯川拔掉投影，語氣平淡：“玩笑而已。”
那天回家，我刪光了三百六十九條打勾的備忘錄，心想是時候回老家了。
三年時間，我偷偷把他扔的名錶球鞋全賣了，攢了九十多萬。
夠給奶奶蓋兩層小樓，再提一輛最拉風的鬼火電瓶車了。
......
“昨天還在，今天怎麼全沒了？”
顧硯川翻着我的手機。共享備忘錄空空蕩蕩，三百六十九條規矩，一條不剩。
我替他撫平領帶，指腹壓過最後一道褶。
“都背熟了。你重新定吧。”
他看了我片刻，手落在我腰間。
“還在爲投屏的事鬧脾氣？”
“沈小姐喝多了，開個玩笑而已。”我踮腳替他正了正領夾，“你肯教我，是爲我好。”
顧硯川眉間鬆開，揉了一下我的發頂。
“明珠沒壞心。以後多跟她學。”
“好。”
玄關門合上，我點開銀行賬戶。
九十四萬七千。
還差二十三萬三千。
三十萬還給顧硯川，六十萬給奶奶蓋房，剩下二十八萬，是我的退路。
中午，沈明珠帶着禮儀老師進門。
新課程從早上九點排到晚上八點。第一條被加粗標紅：
【收到貴重禮物時，不可過分欣喜，以免顯得沒有見識。】
老師讓我練了十七遍微笑。
第十八遍時，沈明珠放下咖啡杯。
“可以了。太刻意反而不好看，硯川喜歡自然的。”
我收住嘴角：“謝謝沈小姐提醒。”
晚上，顧硯川帶回來一隻深藍色絲絨盒。
卡地亞女表，發票八萬六，證書、包裝一樣不少。
“獎勵你的。”
他靠着椅背，手指搭在盒沿，等我像從前一樣撲過去。
我按住盒蓋，按照今天學的角度彎了彎脣。
“謝謝硯川，我很喜歡。”
他指尖沒動。
“不喜歡？”
“老師說，收到貴重禮物不能失態。”
顧硯川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他把表取出來，親手扣在我腕間。
“確實學得不錯。”
他替我調緊一格，滿意地看着那隻表貼合我的手腕，像終於把一件不合尺寸的東西修整妥當。
我抱着表盒上樓。
房門一關，我立刻解開表扣。
拍照、上傳、詢價。
寄賣行很快回復：
【全新全套，五萬六。明天可上門取。】
我回了一個好。
消息剛發出去，門把手忽然轉動。
顧硯川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攤開的首飾盒上。
“我以前送你的那隻藍鑽表呢？”
我把卡地亞放進去，扣上盒蓋。
“上次你說舊款過時了，讓我處理掉的。”
他像是想起甚麼，沒再追問。
“明珠明天搬過來。她有場品牌直播，需要用你的衣帽間。”
我將表盒推入抽屜。
“好。”
他轉身時，我的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上門時間已確認。】
我按滅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