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女兒生下剛滿七天時。
婆婆趁我睡着，打斷偷偷賣掉她。
聽到她和買主的電話後，我氣得渾身發抖：
“媽，就算囡囡是女孩，那也是你們王家的骨肉！”
“你怎麼這麼狠心，要賣掉自己的親孫女！”
丈夫聽見動靜趕過來，反倒指責我。
“你嚷嚷甚麼，讓鄰居聽見多丟人！”
“媽也是沒辦法，沒有兒子，我就在村裏抬不起頭。”
“賣掉她，咱們拿到錢，以後再生兒子，不好嗎？”
我跟他說買賣人口要坐牢。
他嗤笑一聲，覺得我小題大做。
“都是自家商量的事，哪有那麼嚴重。”
婆婆也在一旁跟着撒潑，說我斷了她家香火。
丈夫被她說動，伸手就要硬奪孩子。
“聽話，把這賠錢貨給媽，咱以後生個帶把的。”
看着他冷漠的臉。
我一邊死死護住孩子，一邊撥通報警電話。
既然他爲了香火，要賣掉親生女兒。
那這個丈夫，我不要了！
......
“你真敢報警！蘇園！”
“趕緊掛了！”
王強幾步衝上來，大手直奔我懷裏的女兒。
婆婆緊跟在他身後，佝僂着身子往前撲：
“把娃給我！留着她就是耽誤我們家！”
我抱着囡囡往後急退。
直到後背狠狠撞在土牆上，退無可退。
囡囡被吵鬧聲驚得輕輕哼唧。
小身子往我懷裏縮。
我牢牢箍住孩子，快速向警察說明了情況。
見我掛斷電話，王強臉色鐵青着解釋：
“蘇園，你誤會了！”
“媽就是試探問一嘴，你要不願意，我們不賣......不送人了還不行。”
我冷嗤一聲。
點開手機錄音，按下免提。
屋裏立刻響起婆婆和買主的交談聲。
“傍晚你悄悄過來，別走大路，村裏熟人多。”
“放心，錢我準備好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王強手猛地僵住，臉色唰地一白。
婆婆也愣在原地。
剛剛囂張的氣焰瞬間卡殼。
“現在，你們還有甚麼話說？”
我聲音發顫。
婆婆猛地回過神，尖叫道：
“好你個蘇園！你早就算計我！
“你偷偷錄我的話，就是想坑我們王家是不是！”
她一把拽住王強，使勁往我這邊推他。
“強子！快！搶她手機！把錄音刪掉！
“沒有證據，警察來了也拿我們沒辦法！”
王強眼睛一紅，立刻就動了心思。
他抬腳就朝我逼近：
“蘇園，把手機交出來！刪了錄音，這事咱們還能好好商量！”
我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裏，搖頭。
聲音又冷又穩：
“晚了，錄音我早就備份到雲盤裏了。
“就算你把我這個手機砸爛刪掉，也一點用都沒有。”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引線。
徹底點燃了兩個人的火氣。
“你！”
王強胸腔劇烈起伏，眼裏翻着兇光。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是吧！”
他不再跟我廢話，兇狠地撲上來。
一隻手直奔我懷裏的襁褓。
另一隻手還想奪我的手機。
“把孩子給我！”
我心裏嚇得發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可懷裏的囡囡是我的命。
我死死把她摟在胸口，拼命躲閃。
混亂中，我徑直退到了牀邊。
眼看退無可退。
王強就要搶走女兒。
我眼尖，瞥到了牀頭櫃上的剪刀。
我一腳狠狠踹向王強下身。
趁他側身躲避的功夫，我急忙用手去勾剪刀。
剪刀到手的那一刻，婆婆目眥欲裂。
“強子，她手上有剪刀！”
“你這個賤貨，還想S我兒......”
她話未說完。
我咬牙攥緊，手起刀落。
狠狠朝王強揮過去！
【第2章】
“嘶 ！”
刀刃直接劃開他小臂上的皮肉。
溫熱的血一下子濺出來。
落在我臉上，又燙又腥。
王強喫痛，慘叫一聲，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一隻手死死按住流血的傷口，不敢再往前衝。
我不敢鬆勁，手腕一轉。
剪刀直接橫在了自己脖子上。
喘着粗氣，一字一句：
“你們別過來！！”
“否則我就死在這！”
婆婆腳步一頓，下意識停住。
明顯怕了。
她站在原地不住跺腳，嘴硬地嚷嚷：
“蘇園你瘋了！你這是幹甚麼！你可別做傻事！”
“別跟我說這些！我不信你們！”
我嗓子發緊。
僵持就這樣拉開，時間一秒一秒熬着。
王強按住胳膊，忽然放軟了語氣。
開口哄道：
“園園，我知道你是真的急了。”
“我們不賣囡囡了，真不賣了，你先把剪刀放下好不好？”
“別傷到你自己，也別嚇着孩子。”
我看着他虛僞的臉，心裏沒有半分動搖。
我要是放下剪刀。
下一秒，他們依舊會搶我的囡囡。
“少騙我。”
我冷冷回絕。
“我不會放下剪刀，在警察來之前，誰都別靠近。”
婆婆在一旁不停罵我。
話裏話外都在說我衝動、不懂事。
懷裏的囡囡貼着我，偶爾輕輕哼一聲。
每一聲都揪着我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着民警沉穩的喊聲：
“裏面有人嗎？我們是派出所的！”
我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猛地一鬆。
“這裏！我們在這裏！”
很快。
房門被推開。
兩名民警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
又落在王強草草纏起來、還在滲血的胳膊。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還沒等他們開口問話。
婆婆突然往地上一坐，撕心裂肺地哭嚎起來。
“警官！救命啊！你們快管管！”
“這個蘇園不是人啊！她要S我兒子！”
“拿着剪刀往他胳膊上劃，差點把他胳膊砍斷！”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一副受盡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家這是造了甚麼孽，娶回來這麼一個狠角色！”
“剛生完孩子就動刀子傷人！”
民警抬了抬手，壓下婆婆的哭聲，語氣平穩：
“大娘，先別激動。”
“我們接到報警，有人舉報這裏存在買賣兒童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胸口起伏，指向地上哭喊的婆婆。
還有一旁臉色陰沉的王強。
“是我婆婆和我丈夫，打算賣掉我女兒。”
“已經聯繫好買家，定金都談好了。”
這話一出，婆婆瞬間炸了。
她從地上跳起來，嗓門尖得刺耳。
“警官，不是的！全是誤會！”
“都是她瞎編的！我們哪敢賣孩子啊！”
“就是隨口閒聊幾句，她自己胡思亂想，揪着一點話不放！”
王強也抬起受傷的胳膊。
他皺着眉，擺出一副虛弱痛苦的樣子。
“警官，兩口子拌嘴說的氣話，開玩笑的，我們哪裏敢賣孩子。”
“她剛生完孩子，產後抑鬱，情緒不正常，想岔了。”
【第3章】
民警聽完，轉頭看向我。
語氣放緩，帶着安撫：
“你先冷靜，慢慢說，不用害怕。”
看着他們一唱一和，顛倒黑白。
我氣得渾身發抖，呼吸急促。
把一直攥着的手機遞過去：
“開玩笑？您看這個轉賬記錄，半小時前買家轉的定金。”
“錄音、轉賬全都在，這也是玩笑？”
民警接過手機仔細翻看。
神色嚴肅起來。
我抱着孩子，眼眶發燙。
民警看向他們二人，沉聲開口：
“證據確鑿！你們都得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我抬眼看向民警。
“警官，能不能等我孃家的人過來，把孩子接走？”
民警點了點頭。
“可以，我們在派出所等你。”
我報警的時候，也順帶給孃家打了電話。
所以婆婆和王強被帶走沒多久。
院門口就傳來我哥焦急的喊聲。
“小妹！你怎麼樣！”
我爸跟在他身後，看見滿地的血跡。
趕忙拉住我的手，着急道：
“園園，那個畜生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簡單把剛纔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我哥聽完，拳頭攥得咔咔響，眼睛通紅：
“這羣狼心狗肺的東西！”
“等會我陪你去派出所！”
我爸臉色鐵青，一刻都不敢耽擱。
“不能再待在這兒了，這裏不安全，咱們先回家。”
兩人立刻幫我和囡囡收拾東西。
眼看着爸爸抱着女兒進了家門，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和哥哥一起去了派出所。
誰料筆錄室裏。
王強和婆婆卻一口咬死，絕不承認打算賣掉囡囡。
被傳喚的買家也在現場。
他矢口否認。
說當時就是跟着開玩笑，根本沒打算真的買孩子。
幾個人口徑統一，串得嚴嚴實實。
民警反覆覈對。
可買賣兒童的事實還沒有形成。
只能按照家務糾紛處理。
民警嚴肅批評教育了他們一頓。
警告“下不爲例”之後，就把三個人放了。
走出派出所大門。
剛纔還一臉懺悔的王強。
神情瞬間陰沉。
他指着我的鼻子，咬牙低吼：
“蘇園，你好樣的，你給我等着！”
我哥一下子就炸了。
他一把攥住王強的手腕，指節用力發白：
“你還敢威脅園園？！真當我蘇家沒人了？”
兩個人瞬間劍拔弩張，氣氛緊繃。
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我心裏又累又冷，趕緊伸手拉住我哥的胳膊。
“哥，別動手。”
我哥這才狠狠瞪了王強一眼，不甘心地鬆開手。
我抬眼直視王強，一字一頓：
“王強，通知你一下，我要和你離婚。”
說完，我拽着我哥的胳膊，轉身離開。
回到家裏，看到安靜睡着的囡囡。
我才終於鬆了口氣。
我以爲，暫時安全了。
誰料到了下午，院門外忽然鬧哄哄的。
拍門聲震天響。
“蘇園！你出來！把我王家的孫女交出來！”
我心裏一沉，出門一看。
【第4章】
門外。
王強胳膊上還纏着紗布，婆婆站在他身側。
身後跟着五六個王家的親戚。
黑壓壓一羣人堵在我孃家大門口。
我爸和我哥護在我身前。
“你們還敢找上門來！”
婆婆叉着腰，尖着嗓子叫囂：
“強子是來跟你好好談的！不是來鬧事的！”
王強放軟了聲音：
“園園，我知道錯了，你別跟我離婚行不行？”
“我以後再也不打囡囡的主意，咱們好好過日子。”
我站在我爸身後，冷冷看着他：
“晚了！”
“婚，我必須離。”
王強臉色一下子沉下來：
“蘇園，你非要做得這麼絕？”
婆婆立刻接話，嗓門拔高：
“離婚可以！但是孩子是我們王家的種！不能留給你！”
我哥氣得青筋暴起：
“虧你們說得出口！你們想賣孩子，還有臉搶娃？”
“那是我們王家的孫女！”
王家一個親戚衝上來，就要往裏面闖。
“把孩子交出來！”
我爸伸手擋住：
“你們誰敢往前一步！”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推搡瞬間爆發。
混亂的人潮擠在一起。
有人想趁亂闖進家裏。
我拼命去攔。
卻被狠狠一腳踹在小腹上。
劇痛猛地炸開，我腿一軟。
“小妹！”
我哥驚呼一聲。
溫熱的血順着腿往下流。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爸急得大喊：
“快！打 120！大出血了！”
王家一羣人看見地上的血，動作都僵住了。
王強臉上一陣發白，明顯心虛。
救護車趕來的時候。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跟着上了車。
到了急診室，醫生快速檢查完，神色凝重：
“產後大出血，情況危險，馬上進搶救室！家屬過來簽字！”
護士把病危通知單遞到王強手裏。
王強捏着筆，卻遲遲不簽字。
他抬頭看向醫生，小聲問：
“醫生，她這個情況，搶救過來之後，以後還能生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