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媽把300萬的銀行卡拍在妹妹林柔手裏。

轉頭衝我理直氣壯。

“你妹妹體弱,這錢留着給她治病傍身。”

“你能賺錢,這錢就沒你的份。”

我爸也緊跟着補刀。

“你把買房的20萬婚房首付也拿出來給柔柔當營養費。”

談了五年的男友陳凱站在旁邊幫腔。

“柔柔確實更需要照顧,你懂事點,別斤斤計較。”

看着眼前三個最親近的人,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掀翻了面前的茶几,在一地狼藉中摔門而出。

所有人都等着我像以前那樣磕頭認錯。

可半個月後,磕頭認錯的人卻是他們......

1.

和家裏吵完架,我到凌晨才走。

路上看見個大爺摔在路邊,沒人敢扶。

我猶豫兩秒,還是打了120送他去醫院。

墊付了五千塊醫藥費。

大爺醒了之後拉着我的手道謝。

“小姑娘,謝謝你,真是好心人,你想要甚麼,儘管跟我說。”

我想着被搶了的婚房首付,苦笑着開玩笑。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有個屬於自己的房子。”

大爺聽完笑了笑,沒說話。

只是把我的聯繫方式仔細記在了他的小本子上。

我當時只當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把這句玩笑放在心上。

離開醫院後。

我攥着繳費小票,沿着路邊慢慢走。

口袋裏只剩三十六塊零錢,連打網約車的錢都不夠。

只能等半小時一班的夜公交。

風灌進領口,凍得我指尖發麻。

忍不住想起從小到大的那些事。

家裏但凡有好喫的好穿的。

永遠都是林柔先挑。

我只能撿她穿舊的、喫剩的。

小學我考了雙百分,攢了半年的心願是個新書包。

爸媽轉頭就給林柔買了兩千塊的公主裙。

我委屈地問。

“爸媽,我考了雙百分,不能給我買新書包嗎?”

我媽不耐煩地擺手。

“你的舊書包洗乾淨還能再用兩年,柔柔女孩子愛美,裙子不能將就。”

中考我考了全市前二十。

爸媽給我的獎勵,是林柔用了三年的舊學習機。

我爸把舊機器塞我懷裏。

“能用就行,別不知足。”

轉頭就給考了全班倒數的林柔,買了最新款的蘋果平板。

我聽見我媽柔聲安慰林柔。

“考差了心情不好,需要鼓勵,想要甚麼媽都給你買。”

高中我拿了八千塊的國家級獎學金。

錢剛到賬半小時,就被我媽全部轉走。

給林柔買了限量款的奢侈品包。

我找到我媽。

“那是我的獎學金,能不能留給我存着買房?”

我媽翻了個白眼說。

“妹妹愛美,當姐姐的該讓着她,你賺錢容易,不差這點。”

那時候我總想着。

我再懂事一點,再爭氣一點。

爸媽總能看到我的好。

現在才知道。

偏心是刻在骨子裏的。

捂不熱。

2.

我和陳凱談了整整五年。

從剛畢業擠在十平米隔斷間喫泡麪開始。

我們就約好一起攢錢買婚房。

可他的工資卡,我連見都沒見過。

每次問起存款進度,他都說存了定期,動不了。

我當時還怕他壓力大,每個月發了工資主動轉一半到共同賬戶。

連杯二十塊的奶茶都捨不得經常喝。

直到上次林柔在朋友圈發想要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當時我剛好湊首付差一萬塊,找陳凱要他存的錢。

陳凱卻說手裏一分餘錢都沒有。

轉頭我就刷到共同好友發的羣聊截圖。

他當天就給林柔轉了一萬塊。

備註還寫着“寶貝喜歡就買,不夠哥再給”。

我拿着截圖找他對峙。

陳凱反倒理直氣壯。

“林柔是你親妹妹,給她買個手機怎麼了?”

“你反倒揪着這點小事不放,一點當姐姐的樣子都沒有。”

上個月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天還下着暴雨。

我在公司樓下站了四十分鐘打不到車,給他打電話讓他來接我。

“我燒得特別難受,外面下大雨,你能不能過來接我一下?”

陳凱語氣敷衍。

“柔柔想去逛夜場遊樂場,我得陪着排隊。你自己隨便打個車回去,別不懂事耽誤我事。”

還有上次我過生日,我提前半個月就跟他說。

想要那款我盯了好久的平價銀項鍊,不貴,才三百多。

陳凱當時滿口答應。

“放心,生日一定給你安排上。”

結果我在家等了他一晚上,菜熱了三遍。

他凌晨兩點纔回來,手裏抱着一束九十九朵的紅玫瑰。

我看着那束花,心裏發酸。

“我的項鍊呢?今天是我生日。”

陳凱滿不在乎。

“柔柔剛失戀需要安慰,我給她送花去了。你生日年年都過,少過一次怎麼了。”

那時候我還心存僥倖。

覺得他只是心大,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直到這次拆遷款的事。

他站在我爸媽那邊,笑着勸我把攢的二十萬首付拿出來給林柔補身體。

我才徹底明白。

他不是心大。

他只是從來沒把我放在心上而已。

3.

回到家時,陳凱去洗澡了。

他手機還放在沙發上。

屏幕亮起來發現是林柔發來的消息。

“姐姐沒生氣吧?你放心,我會勸她把首付給我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我鬼使神差點開聊天框。

往上翻了翻記錄。

他們從半年前就開始曖昧。

陳凱說了我好多壞話。

“林真真這個人太獨立沒情趣,一點都不如你溫柔可愛。”

“等拿到她那二十萬首付錢,我就帶你出去旅遊散心。”

我看完沒吵也沒鬧。

立馬把他的東西全部打包。

他出來的時候,我直接把箱子推給他。

“我們分手了。”

陳凱一臉錯愕。

“你發甚麼神經?”

“不就是給林柔買了點小東西嗎,至於這麼小題大做?”

我沒跟他多廢話,直接關上了門。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沒事的,丟了錯的,才能騰出手接對的。

之後的半個月,我經常去醫院給蘇大爺送飯。

他無兒無女,老伴走後就一個人住。

退休前是大學教授,懂的特別多。

每次和他聊天,我都覺得心裏很敞亮。

他出院那天,特意叫我去他家喫飯。

給我做了最拿手的紅燒肉,肥而不膩。

蘇大爺給我盛了滿滿一碗肉。

“活了七十多年,從來沒人像你這麼上心照顧我。比那些八百年不聯繫的遠房親戚強一百倍。”

之後他總找藉口叫我過去。

有時候是做了好喫的,有時候是家電壞了讓我幫忙喊人修。

每次去都給我塞各種水果零食,讓我帶回去喫。

這天我剛從蘇大爺家出來,走到小區門口。

就看見我爸媽和林柔堵在我出租屋樓下。

我媽一看見我,立刻衝上來伸手。

“你剛發的3萬塊年終獎,趕緊拿出來給林柔做康復費。”

我冷笑。

“我上個月剛給了你們2萬,怎麼又要?”

我爸立刻沉了臉。

“養你這麼大,拿你點錢給你妹妹治病怎麼了?”

“你是不是想看着你妹妹死,你纔開心?”

林柔站在後面,眼眶紅紅的,拉了拉我爸的袖子。

“爸你別罵姐姐,是我沒用,總是要花錢。”

那副委屈的樣子,倒像是我在欺負她。

我看着他們三個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覺得特別累。

4.

剛好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蘇大爺發來的微信,問我下週要不要陪他去逛花鳥市場。

我沒理伸手要錢的爸媽,轉身就往樓上走。

我媽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撒潑。

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林真真你這個不孝女!養你這麼大白養了!”

鄰居們紛紛探出頭看熱鬧,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我正僵在原地,就看見陳凱走了過來。

手裏還拎着給林柔買的進口保健品,笑得一臉討好。

一過來就擺出和事佬的樣子勸我。

“真真,爸媽養你不容易,你就把錢給他們吧,別讓鄰居看笑話。”

我看着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直接氣笑了。

伸手拎過門口放着的半滿垃圾桶,劈頭蓋臉就往他身上潑。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的事輪不到你管,趕緊滾。”

陳凱被潑了一身剩菜果皮,臉漲得像熟透的豬肝。

林柔趕緊跑過去給他拍衣服,軟着聲音哄他。

“凱哥別生氣,都怪姐姐太不懂事了。”

我媽還坐在地上罵我沒良心,說我遲早要遭報應。

我沒再搭話,跑回來樓。

我靠在門板上緩了好半天,才掏出手機回蘇大爺的微信。

“我下週有空,陪您去逛花鳥市場。”

他直接打了電話過來,聲音笑得特別洪亮。

“我早就看好了幾盆向日葵,等你去了直接挑,給你抱回出租屋放着。”

我掛了電話,抬頭看向窗外的月亮。

突然覺得,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疼我。

那天我剛下班走到出租屋樓下,就看見兩個穿正裝的男人站在單元門口。

胳膊上彆着律師事務所的徽章,手裏還拎着公文包。

我爸媽、林柔,還有好久沒見的陳凱居然也在。

三個人湊在兩個律師旁邊,滿臉堆笑地搭話。

我媽一看見我,立刻衝我招手,嗓門大得很。

“真真快過來!這是蘇先生的律師,說是來宣遺囑的!”

“肯定是蘇先生給遠房親戚留了遺產,我們平時也常去看他,說不定能分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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