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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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姐姐一愣,急了:“爲甚麼不再堅持堅持?說不定能找到別的捐獻者——”

“太疼了。”我摸了摸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嘆息一聲,“化療、骨穿、顱內出血......我太疼了。”

“況且,已經來不及了,不是麼?”

就算找到其他捐獻者,也來不及了。

我的病被活活拖到了晚期。

護士姐姐的眼眶霎時紅了:“可是......謝總怎麼辦?他那麼愛你,一定會很難過的!”

我沉默一瞬,說:“我離開後,會有別人陪他。”

謝淮安恰好在此時推門而入,聞言疾步上前,緊緊地抓住我的手。

“離開?甚麼離開?”

“挽枝,你的病馬上就會好,不許胡思亂想!”

我病了後,他對某些詞彙格外敏感。

不許任何人在我面前提“死亡”、“離別”,還曾一步一叩首求上寺廟,在神佛面前祈求:“如果可以,請將我的壽命換給我的妻子。”

以往我見他這副樣子,總是心頭髮軟。

現在,我卻只是示意護士姐姐離開:“我們在聊我的一個朋友。她丈夫愛上了別人,她決定離開,去一個丈夫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你說,她是不是太絕情了?”

謝淮安手中的力道漸松,不贊同地道:“哪裏絕情了,我覺得她做得很好!辜負真心活該變成孤家寡人!”

“不過我和那些男人可不一樣,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所以你要永遠陪在我身邊。”

我看了他許久,“嗯”了一聲。

他以爲我是答應永遠陪着他,眸中染上些許笑意,將手中的飯盒推向我:“我和家裏廚師學做了營養餐,你嚐嚐!”

我沒有胃口,看着他手上的傷痕,還是打開盒蓋,同時隨口問:“怎麼突然想起來學做飯?”

“云溪胃口不好,喫甚麼吐甚麼,所以我......”

話說到一半,謝淮安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眼中閃過慌亂,“挽枝,你別誤會,我只是擔心她的健康狀況!”

“嗯,我知道。”

盒蓋終於徹底打開,暴露在空氣中的飯菜精緻,卻沒有甚麼我愛喫的。

我想起與謝淮安最濃情蜜意的那段時間,我總是纏着他,想喫他親手做的飯。

他無奈地舉手投降:“有時間了我就學。”

現在我終於喫到了他親手做的飯菜,卻是蘇云溪挑剩下的東西。

難言的酸澀淌遍四肢百骸。

在謝淮安仍有些緊張的目光下,我將飯菜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連裏頭有花生沫都沒有注意。

等反應過來,身上已經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緊接着,是鋪天蓋地的瘙癢和窒息感!

謝淮安瞳孔微縮,眉間閃過懊惱:“糟了,忘記你花生過敏了!”

“等我,我去叫醫生!”

他衝向門口,卻被助理攔住。

助理低聲說了幾句,他的聲音猛然拔高:“甚麼叫不舒服,還不肯做檢查?!”

“叫所有醫生都過去!云溪要是出了甚麼問題,他們也不用幹了!”

嚴重的過敏反應讓我渾身浮腫,拼命呼吸卻依舊缺氧,眼前陣陣發黑。

聽到他的話,我的心一顫,扶着牆挪到門口。

“謝......淮安......”

焦急中的謝淮安甚麼都沒聽到,和助理匆匆趕往蘇云溪身邊。

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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