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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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我被謝淮安的瘋狂追求者砍成重傷,關進廢棄化工廠。
肚子裏的孩子化爲血水,我也因輻射患上白血病。
謝淮安發了瘋,打斷了蘇云溪的雙腿,將她扔進地下會所凌辱。
又找來國際頂尖醫療團隊,砸上百億爲我治病。
卻發現,只有蘇云溪的骨髓與我適配。
她答應救我,條件是謝淮安陪她一年。
謝淮安坐在牀邊抽了一夜煙,把她接進了別墅。
自那之後,他不肯再碰我一下。
無數次吐到昏天暗地,渾身噴滿消毒水,洗手直到破皮。
他說:“挽枝,我嫌自己髒。”
偏偏蘇云溪的身體總出問題,一次次因爲體檢不達標推遲骨髓捐贈。
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謝淮安也越來越痛苦。
我心疼至極,離開病房找他,想告訴他,我不治也沒關係。
卻撞見助理問他:“這次還要在蘇小姐的體檢報告上作假,推遲骨髓移植手術嗎?”
“太太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再拖延下去,恐怕......”
謝淮安沉默一瞬,道:“再拖一拖吧,云溪害怕。”
他頓了頓,又自嘲地道:“云溪逼我和她在一起時,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捨不得她疼......”
我怔在原地。
晚上,謝淮安緊緊抱住我,愧疚地道:“蘇云溪還是沒法捐骨髓。”
“再等一等,我一定會把她的身體調養好......”
我卻搖搖頭,藏好放棄治療同意書。
我的愛人在拯救我的途中愛上了別人。
那我也就不再拖累他了。
......
謝淮安見我搖頭,小心翼翼地問:“挽枝,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強行讓蘇云溪捐骨髓也不是不行,但會導致她死亡。你那麼善良,我不想你揹負上人命......”
他眉眼間的心疼和掙扎是那樣真切,真切到我有些恍惚。
我想告訴他我聽到了他和助理的對話,想問問他到底是想救我,還是等我死後,和蘇云溪雙宿雙F?
剛張開嘴,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謝淮安擰眉,嫺熟地翻找出藥物,爲我倒好熱水。
“挽枝不怕,吃了藥就不疼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蘇云溪又不肯喫飯?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謝淮安掛斷電話,丟下一句“我得去盯着她,免得她身體變得更差,你記得吃藥”便匆匆離開。
他走得太快了。
我挪開捂着嘴的手,盯着上頭的血跡想。
快到我來不及將告別說出口。
下午,我獨自進診室做檢查。
醫生已經對我很熟悉,憐憫地看着我:“你丈夫這次怎麼沒陪你?”
“照你病情發展的速度,你們之間可能沒多少時間了......”
我笑了笑,還沒說話,便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對面婦產科。
謝淮安摟着蘇云溪,緊張地問婦產科醫生:“孩子健康麼?孕婦有甚麼是不能碰的?”
蘇云溪滿臉羞澀,拉了拉他的袖子:“懷孕的是我,你這麼緊張幹嘛......”
他笑了,伸手刮她的鼻尖:“這可是我第一個孩子,怎麼能不緊張?”
“討厭......”
我呼吸一窒,心頭針扎般疼。
三年前,謝淮安吻着我,說想要一個繼承人。
我默默喝湯藥,打排卵針,終於懷孕。
他高興地抱着我轉圈,珍重承諾:“我謝淮安會永遠愛楚挽枝,會永遠愛我們的孩子,讓你們免受世間一切風雨。”
婚禮那天,孩子恰好六個月。
通過B超,可以看到他小小的腦袋、小小的手腳。
我曾無比期許他的出生。
蘇云溪卻將我綁進化工廠,一刀一刀砍在我身上。
她雙目赤紅:“憑甚麼你能嫁給淮安!我喜歡他那麼多年,只有我配站在他身邊!”
疼,疼得鑽心。
我蜷縮成一團,死死護着腹部,在心中不斷祈禱。
如果世間真的有神明,請讓我的孩子活下來。
我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
蘇云溪發現了我的動作,眼中的妒火更重,拿起鐵棍砸在我腹部。
一下又一下,鮮血流了滿地。
謝淮安衝進來時,整個人都在抖。
他將槍抵在蘇云溪的額頭上,要她爲我們的孩子償命。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他的手:“不要S人......”
他僵硬良久,扔下槍,流下了眼淚。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哭。
他說都怪他沒有保護好我,他說會用盡餘生彌補我今天受到的傷害。
可現在,他有了另一個孩子,和蘇云溪的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診室的。
回到病房時,我看到桌上擺了個蛋糕。
便籤上是護士姐姐的字跡。
“不知道爲甚麼,你丈夫今年沒來陪你過生日。”
“但沒關係,我們給你做蛋糕!”
白血病晚期是不能喫甜食的。
但護士姐姐知道,這是我最後一個生日了,可以有例外。
我點上蠟燭,閉上眼睛。
燭火搖曳中,好像看到了當年向我求婚的謝淮安。
我戴上了他的求婚戒指,他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彩,動人心魄。
我虔誠地許願。
希望我離開後,謝淮安可以幸福。
吹滅蠟燭後,我按鈴叫來護士姐姐,遞上了放棄治療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