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手機很快亮了一下。

【好,我給你留着位置,甚麼時候落地都有人接你。】

我刪掉消息,又將屏幕扣在牀頭,身旁的傅予琛依舊睡得安穩。

天剛矇矇亮,我忍着小腹的墜痛下牀,想先找出護照和父親留下的房產證。

護照沒有放在原來的抽屜裏,我翻遍衣帽間,最後在傅予琛上鎖的收藏櫃裏找到了它。

櫃門打開的一瞬間,一本厚重的手工相冊從最上層滑落下來。

我彎腰撿起,相冊裏卻沒有一張屬於我的照片。

第一頁是十六歲的蘇柔,後面依次記着她每年的生日、喜好、病史和不愛喫的東西。

蘇柔二十歲胃疼,傅予琛連夜請來的專家,和四年前替我看病的是同一個人。

蘇柔二十二歲怕雷,他推掉所有應酬陪她整夜通話,後來又把同樣的事做在我身上。

我曾經視若珍寶的寵愛,原來只是他從另一個女人身上學來的習慣。

相冊最後夾着一份產檢單,父親一欄空着,檢查日期卻正是傅予琛陪我去醫院保胎的那天。

我拍下產檢單,又把相冊原樣放回去,隨後訂好三天後的機票,將擬好的離婚協議發給律師。

律師很快打來電話。

“沈小姐,傅總名下的財產很多,這份協議如果甚麼都不要,您會喫很大的虧。”

“我只要他簽字。”

“可是您剛流產,至少應該讓他承擔後續治療費用。”

我看着鏡子裏慘白的臉,輕聲打斷他。

“那些錢沾着我四個孩子的血,我嫌髒。”

房門被推開時,我剛好把護照塞進行李箱最底層。

傅予琛換了一身衣服,俯身摸了摸我的額頭。

“爸聽說孩子沒了,非要見你,我帶你回老宅喫頓飯。”

“我身體不舒服,不想去。”

傅予琛替我披上外套,語氣溫柔得不容拒絕。

“媽已經因爲股份的事生氣了,你不去,只會讓她更不喜歡你。”

我忽然明白,他並不在乎我剛失去孩子,只在乎傅家人會不會懷疑這場流產。

到了老宅,傅母看見我蒼白的臉,非但沒有關心,反而重重放下茶杯。

“連個孩子都保不住,予琛娶你有甚麼用?”

蘇柔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她身邊,假惺惺地拉住她。

“媽,嫂嫂剛失去孩子,您別再刺激她了。”

“她身體不好,也不是她願意的。”

傅母冷笑一聲。

“她佔着傅太太的位置,四年流掉四個孩子,還不許別人說了?”

傅予琛沒有替我解釋,因爲蘇柔忽然扶住桌沿,輕輕吸了一口氣。

“阿柔,哪裏不舒服?”

他幾步衝過去,將她打橫抱起,徑直送上二樓。

我坐在原地,身下還殘留着流產後的疼痛,忽然覺得這四年的自己像個笑話。

傅母嫌我晦氣,命傭人把我趕回客房,我經過二樓時,卻發現蘇柔的房門沒有關嚴。

她摟着傅予琛的脖子,仰頭吻住了他。

傅予琛只僵了一瞬,手掌便落在她的腰間。

蘇柔貼着他的脣,笑得嬌軟又得意。

“如果沈晚知道這個孩子真正的父親是誰,她還會不會繼續叫我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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