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職場特權回收
顧氏集團,頂層。
蘇清詞推開玻璃門,高跟鞋踩在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周快步跟上,壓低聲音:“蘇總,沈佳妮在財務部,正逼着老張籤那筆三百萬的‘公關費’。”
蘇清詞腳步沒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三百萬?她胃口見長。”
“說是爲了下週的慈善晚宴訂高定禮服,還說……這是顧總默許的。”
林周臉色難看,“老張不敢得罪這位‘準夫人’,正僵着呢。”
蘇清詞推開財務部大門。
屋裏,沈佳妮一身白裙,正坐在主管位子上,手裏捏着一支金色的鋼筆。
“張主管,景深哥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沈佳妮聲音柔弱,語氣卻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這點小事都要磨蹭,萬一耽誤了晚宴,你擔待得起嗎?”
張主管滿頭大汗:“沈小姐,這不合規矩,公關費得有蘇總的簽字……”
“我的話就是規矩。”
蘇清詞冷冷開口,打斷了沈佳妮的表演。
財務部衆人齊刷刷回頭。
沈佳妮看到蘇清詞,眼底閃過一抹陰鷙,隨即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
“清詞姐,你終於來了。”
沈佳妮站起身,作勢要過來拉蘇清詞的手,“我只是想幫景深哥分擔一點,張主管太死板了。”
蘇清詞側身避開,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張報銷單。
“高定禮服,珠寶租賃,私人SPA。”
蘇清詞念出上面的條目,隨手將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沈佳妮,顧氏的公款,不是你的私人提款機。”
沈佳妮臉色一僵,眼淚瞬間在眼眶裏打轉:“清詞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知道我不該生病,不該讓景深哥擔心,可這筆錢真的是爲了公司的形象……”
“形象?”蘇清詞打斷她,“你一個連入職手續都沒辦的編外人員,代表顧氏甚麼形象?”
周圍的員工開始小聲議論。
“是啊,沈小姐好像還沒正式入職吧?”
“天天在公司晃悠,我還以爲她是老闆娘呢。”
沈佳妮聽着這些話,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着笑臉:“清詞姐,景深哥說了,我在公司有特權的。”
“特權?”蘇清詞轉頭看向林周,“林助理,通知IT部和行政部,即刻凍結沈佳妮在顧氏所有的特權賬號,包括內部系統訪問權、高管餐廳通行權,以及……那張無限額的副卡。”
林周點頭:“明白,馬上辦。”
“蘇清詞!你憑甚麼?”沈佳妮終於維持不住那副柔弱的皮囊,聲音尖銳起來。
“憑我是顧氏的執行總監。”蘇清詞逼近一步,眼神冷冽,“憑顧景深還沒把顧氏的公章交給你。只要我在這兒一天,你就得按我的規矩辦。”
“你——”沈佳妮氣得渾身發抖,“我要告訴景深哥!”
“去告。”
蘇清詞神色淡漠,“順便告訴他,我會讓審計部進場,查一查這三年來,你從顧氏賬上挪走的每一分錢。”
沈佳妮瞳孔驟然縮緊。
挪用公款。
這是她的死穴。
這些年她爲了維持名媛人設,私下裏沒少從顧氏的賬目裏摳錢,顧景深以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果蘇清詞真的要查,那些爛賬根本藏不住。
“清詞姐,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沈佳妮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威脅,“你別忘了,蘇家的生意還在景深哥手裏。”
蘇清詞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湊近沈佳妮的耳邊。
“沈佳妮,你以爲我還在乎蘇家?”
她聲音極輕,卻像冰渣子一樣扎人。
“我連命都快沒了,你覺得我還在乎甚麼?”
沈佳妮愣住了。
蘇清詞沒再理會她,轉身走出財務部。
“林周,把審計部的人叫到我辦公室。”
“是。”
回到總監辦公室,蘇清詞反手鎖上門。
胃部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拉開抽屜,翻出那瓶白色的藥片,沒喝水,直接乾嚥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喉間蔓延。
“蘇總。”
林周在門外敲門,聲音有些急促,“顧總來了,臉色很不好。”
“砰!”
顧景深大步走進來,周身籠罩着一層寒霜。
他身後跟着哭得梨花帶雨的沈佳妮。
“蘇清詞,你長本事了?”
顧景深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身逼視着她,眼神裏滿是怒火。
“凍結佳妮的賬號?查她的賬?誰給你的權利?”
蘇清詞抬頭,對上那雙曾經讓她沉溺、如今只讓她覺得噁心的眼睛。
“顧總,我是公司的執行總監,查處違規報銷和職務侵佔,是我的職責。”
“職責?”顧景深冷笑一聲,猛地揮手,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掃落在地,“佳妮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開銷就是我的開銷。蘇清詞,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對你太客氣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佳妮躲在顧景深身後,抽抽搭搭地開口:“景深哥,你別怪清詞姐,肯定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她不高興了。那筆錢我不報了,禮服我也不要了,只要你們別吵架……”
“聽到了嗎?”
顧景深指着沈佳妮,對蘇清詞吼道,“佳妮處處爲你着想,你呢?你除了會耍這些陰招,還會甚麼?”
蘇清詞看着顧景深維護沈佳妮的樣子,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她會心疼,會解釋,會卑微地求他相信自己。
現在,她只覺得荒唐。
“顧景深,你確定要爲了一個挪用公款的女人,破壞公司的規章制度?”
蘇清詞站起身,平視着他。
“沈佳妮這幾年,從顧氏賬上一共支取了四千七百萬。其中只有不到一千萬是有記錄的公關費,剩下的三千多萬,全部進了她的私人賬戶。”
蘇清詞從抽屜裏甩出一疊複印件。
“這些,是她轉賬的流水。顧總,你要不要親自看看?”
顧景深掃了一眼那些賬單,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那又怎麼樣?”
他抬起頭,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髮指。
“佳妮救了我的命,別說三千萬,就是三個億,顧氏也給得起。”
蘇清詞心口微微一滯。
不是因爲難過,而是因爲這男人的愚蠢。
“好,既然顧總這麼大方,那我也沒必要當這個惡人。”
蘇清詞坐回位子,神色平靜得可怕。
“不過,公事公辦。既然這筆錢是顧總私下贈予,那就請顧總補齊財務手續,把這筆賬從公司公賬轉到您的私人賬務上。否則,審計報告一旦遞交給董事會,我也保不住她。”
“你在威脅我?”顧景深眼神陰鷙。
“我是在教你規矩。”
蘇清詞直視他的眼睛,“顧景深,你別忘了,蘇家雖然沒落了,但在董事會還有幾個老部下。如果讓他們知道你爲了個女人掏空公司,你這個總裁的位置,坐得穩嗎?”
顧景深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蘇清詞的眼神裏,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蘇清詞,你變了。”顧景深咬牙切齒地說道。
“人都是會變的。”蘇清詞淡淡開口。
顧景深心頭猛地一跳,那種莫名的慌亂再次襲來。
他看着眼前的蘇清詞,明明還是那張臉,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她不再追逐他的目光,不再因爲他的怒火而顫抖。
她坐在那裏,就像一尊沒有靈魂的冰雕。
“景深哥……”沈佳妮察覺到顧景深的情緒波動,連忙拉住他的衣袖,“算了吧,我把錢還回去就是了,你別跟清詞姐生氣。”
顧景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異樣。
他冷哼一聲,俯身湊近蘇清詞的臉。
“只要我不點頭,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顧家。”
蘇清詞看着他,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顧景深,你很快就會發現,想讓我留下,纔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你甚麼意思?”顧景深眉頭緊鎖。
蘇清詞沒回答,只是低頭看着表。
“時間到了。”
“甚麼時間?”
就在這時,顧景深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顧總,不好了!沈小姐挪用公款的證據被匿名發到了董事會郵箱,現在幾位大股東都在會議室等着您解釋!”
顧景深猛地轉頭看向蘇清詞。
蘇清詞依舊坐在那裏,神色淡然地翻開一份新的文件。
“蘇清詞,是你乾的?”顧景深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說過,公事公辦。”
蘇清詞頭也不抬。
“顧總,會議室在那邊,請吧。”
顧景深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掀翻了蘇清詞辦公桌上的電腦。
“蘇清詞,你給我等着!”
他拉着沈佳妮,怒氣衝衝地衝出辦公室。
沈佳妮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蘇清詞,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辦公室恢復了死寂。
蘇清詞看着滿地的狼藉,胃部的絞痛再次襲來。
她彎下腰,劇烈地咳嗽着,手帕上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紅。
“蘇總!”林周衝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我送您去醫院!”
“不用。”
蘇清詞擦掉血跡,眼神清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短信。
【蘇小姐,你要的東西有眉目了。當年海難的監控錄像,確實還有一份殘卷。】
蘇清詞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沈佳妮,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顧景深去而復返,他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看着蘇清詞。
“蘇清詞,佳妮暈倒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醫生說,她的腎功能衰竭加重,必須立刻手術。”
蘇清詞抬頭,看着這個滿臉焦急的男人,突然覺得很可笑。
“所以呢?”
“跟我去醫院。”顧景深走過來,語氣強硬,“現在就去。”
蘇清詞看着他,一字一頓地問道:“顧景深,如果我告訴你,我也快死了呢?”
顧景深愣住了。
隨即,他發出一聲冷笑。
“蘇清詞,爲了不救佳妮,你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跟我走!”
他猛地拽起蘇清詞的手臂,將她往門外拖去。
蘇清詞沒有掙扎,只是任由他拖着。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鏡子裏。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嘴角卻掛着一抹嘲諷的笑。
顧景深,這可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