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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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死死攥着那張紙條,指甲幾乎刺破掌心。
窗外,陸時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花壇轉角,但那股如影隨形的寒意卻順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後腦勺。
【任務倒計時:35:59:58】
系統的紅色數字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像催命的符咒。
“閉嘴。”蘇蔓在腦海中冷喝一聲。
她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病牀上呼吸微弱的蘇辰。弟弟的臉白得像紙,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着那些冰冷的管子。
爲了這千萬獎金,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
蘇蔓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第一次S陸時遠的情景。
那是三個月前。
虛擬世界的第一個輪迴,地點是他們新婚的別墅。
蘇蔓握着一把水果刀,躲在浴室門後。陸時遠洗完澡出來,帶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嘴裏還哼着她最喜歡的歌。
當她衝出去,把刀尖刺進他胸膛時,陸時遠的眼神裏全是不可置信。
“蔓蔓……爲甚麼?”
他倒在血泊裏,手還試圖去抓她的衣角,眼神裏的驚恐和絕望像是一把重錘,把蘇蔓的靈魂砸得粉碎。
那天,蘇蔓跪在屍體旁吐了整整一夜。
她哭着喊着要退出,要自S。
可系統只給了她一句話:“重置開始。”
白光閃過,陸時遠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笑着問她早餐想喫甚麼。
從那天起,蘇蔓知道,她逃不掉。
第二次,她用了毒。
第三次,她製造了煤氣泄漏。
第十次的時候,她已經學會了在陸時遠倒下前,先移開旁邊的名貴地毯,以免清理起來太麻煩。
雖然重置權能抹除一切物理痕跡,但那種黏膩的血腥味,似乎已經滲進了她的骨縫裏。
蘇蔓睜開眼,眼神裏那點僅存的溫情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機械的冷漠。
她走出病房,徑直走向醫院的洗手間。
推開隔間門,她熟練地從水箱後面摸出一個防水袋。裏面是一套黑色的緊身衣,還有一把特製的摺疊弩。
這是她在第三十次重置時,利用系統漏洞在黑市購買的武器。
重置權,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只要任務沒結算,她可以無限次地重置這一天。
她曾爲了練習精準刺入心臟,在同一個場景裏重置了整整五十次。
陸時遠在那些輪迴裏,S法千奇百怪。
有時候是喫飯時被她割喉,有時候是睡覺時被她悶死,甚至有一次,她在**時,用藏在枕頭下的鋼絲勒斷了他的脖子。
她像是一個精密的工業化屠夫,計算着每一毫升失血的速度,預判着陸時遠每一次掙扎的弧度。
她以爲自己已經掌控了一切。
直到剛纔,陸時遠說出了那句“第九十九次”。
蘇蔓換好衣服,對着鏡子抹掉臉上的淚痕。
“系統,查詢陸時遠當前的愛意值。”
【目標愛意值:91%。】
【警告:愛意值正在緩慢下降,請契約者儘快執行第100次任務。】
蘇蔓冷笑一聲。
愛意值下降?
被S了九十九次,居然還有91%的愛意值,陸時遠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她走出醫院,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雲頂餐廳。”
那是明晚約定的地方,但她等不了那麼久。
她要在今晚,在陸時遠還沒完全“覺醒”之前,徹底終結這個遊戲。
餐廳還沒營業,蘇蔓避開監控死角,輕車熟路地從後勤通道潛入。
這地方她太熟了。
在第七十次任務裏,她曾在這裏埋了三公斤Z藥,把陸時遠和整座餐廳一起送上了天。
她躲在二樓的露臺陰影裏,靜靜地等待着。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樓下。
陸時遠下了車。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脖子上的紗布在夜色下格外扎眼。他沒有直接進餐廳,而是站在門口,點燃了一根菸。
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蘇蔓舉起摺疊弩,瞄準了他的後腦。
只要扣動扳機,一切就結束了。
一千萬,弟弟的命,還有她這該死的、輪迴不止的噩夢。
“陸時遠,去死吧。”她輕聲呢喃,手指扣向扳機。
就在這一瞬間,樓下的陸時遠突然抬起頭。
他像是早就知道她躲在那裏,隔着幾十米的距離,精準地對上了她的視線。
他笑了。
不是那種溫潤的笑,而是一種帶着病態興奮的、扭曲的笑容。
蘇蔓心頭一震,手指僵住。
陸時遠掐滅了煙,對着二樓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推門走進了餐廳。
蘇蔓咬牙,收起弩箭,從露臺翻身而下。
餐廳內空無一人,只有正中央的桌子上點着兩根蠟燭。
陸時遠坐在主位上,手裏搖晃着一杯紅酒。
“蔓蔓,你總是這麼心急。”
他頭也不抬,語氣像是在責備一個調皮的孩子。
蘇蔓站在陰影裏,手裏的摺疊弩並未放下:“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陸時遠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我是你親手S了九十九次的丈夫啊。”
他每走一步,蘇蔓就感覺周圍的空氣冷了一分。
“第十二次,你用枕頭悶死我,我掙扎了三分零四秒。”
“第三十六次,你推我下海,海水灌進肺裏的感覺,真的很冷。”
“第八十二次,你用電擊……”
陸時遠停在蘇蔓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幾厘米。
他伸手,指尖輕輕劃過蘇蔓的臉頰。
蘇蔓想躲,卻發現身體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動彈不得。
“蔓蔓,你知道最疼的是哪一次嗎?”
陸時遠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卻帶着讓人毛骨悚然的顫音。
蘇蔓死死盯着他,牙關打顫。
“是第一次。”
陸時遠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卻讓她如墜冰窖。
“那時候我真的以爲,你會陪我白頭到老。”
蘇蔓猛地推開他,摺疊弩的箭矢瞬間射出。
嗖!
箭矢擦着陸時遠的臉頰飛過,釘在後方的木柱上,尾翼嗡嗡作響。
陸時遠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伸手抹了一把血,放在舌尖舔了舔,眼神裏的瘋狂愈發濃烈。
“愛意值下降了?”他輕笑一聲,像是能聽到系統的聲音,“沒關係,只要你還在我身邊,那些數字都不重要。”
他突然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某種神聖的儀式。
“來吧,蔓蔓。今晚是我們換個玩法。”
蘇蔓愣住:“你...你這話甚麼意思?”
陸時遠沒有回答,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西裝釦子上,一顆,一顆,緩慢地解開了襯衫的領口。
他拉開衣領,露出那截白皙卻佈滿傷痕的脖頸。
在那上面,除了昨晚留下的紗布,隱約還能看到無數道細小的、重疊的疤痕。
那是重置權無法抹除的、靈魂深處的烙印。
“這裏。”
陸時遠指着自己的頸動脈,眼神熾熱得近乎虔誠。
“這次別用弩,用刀。”
他從懷裏掏出一把精巧的摺疊刀,親手塞進蘇蔓顫抖的手心裏。
“刺深一點,蔓蔓。”
他貼着她的額頭,低聲呢喃,語氣裏竟帶着一絲詭異的渴求。
“只要你S了我,我就告訴你,那個紙條是誰寫的。”
蘇蔓握着刀,手心全是冷汗。
眼前的陸時遠,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瘋子。
【警告:目標愛意值波動劇烈!當前:85%……80%……】
【請執行刺S!否則系統將判定任務失敗!】
蘇蔓看着陸時遠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猛地舉起刀。
可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陸時遠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冷。
“不過,在死之前……”
他猛地將蘇蔓壓在餐桌上,酒瓶被撞碎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裏迴盪。
“你得先告訴我,S了我九十九次,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覺得心疼?”
陸時遠的手死死掐住蘇蔓的脖子,窒息感瞬間襲來。
蘇蔓拼命掙扎,卻看到陸時遠的另一隻手,正緩緩伸向她的項鍊。
那個銀色的小球,在燭光下閃爍着詭異的紅光。
“蔓蔓,這個護身符,你真的以爲是用來保護你的嗎?”
陸時遠猛地用力,項鍊繩瞬間崩斷。
他拿着那個紅寶石墜子,對着蘇蔓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這是我爲你準備的,第一百零一次輪迴的入場券。”
蘇蔓的瞳孔驟然放大。
就在這時,餐廳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衝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把手術刀,聲音淒厲:
“蘇蔓!快躲開!他要吞噬你的意識!”
蘇蔓艱難地轉過頭。
看清來人的瞬間,她的心跳幾乎停擺。
那是……已經在病牀上昏迷了三年的弟弟,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