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這纔像我的徒弟
＂哦。＂
佩兒手忙腳亂地把櫥櫃上的青梅遞過去，這纔看見，師兄身邊的食盒裏已經擺好了兩樣小菜。
＂記住，以後做靈魚要多放些青梅，師傅不喜歡太腥。＂
＂哦。＂
天生愛喫魚的佩兒，眼睛盯着鍋裏，抿着嘴角的口水，尾巴快速擺着，隨口應道。
嗯？
不對。
剛反應過來的佩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師兄剛纔說的是＂以後＂......
可這麼些年，一直都是師兄掌勺的呀。
呀！難不成師兄還沒走出陰影，準備要離峯出走？
她＂嘭＂地一把抓住堯自在的手臂，聲音都變了：
＂師兄，你要離開揚眉峯嗎？＂
正在顛勺的堯自在毫無防備，差點把鍋裏上下翻飛的靈魚扣到自己頭上，嚇得佩兒連忙鬆手。
看着垮着小臉、狐眼裏盛滿忐忑淚水的小師妹，他曲指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誰說要走了？師兄是要閉關。＂
閉關？
佩兒愣了一下，眼裏的忐忑反而更濃了。
師兄與仙無緣，已是命數。若閉關再沒用......
她真的不想師兄再挨一次打擊，可又不知該怎麼勸。
＂師兄，佩兒真沒用，一點都幫不上你......＂
看着快要哭出來的小師妹，堯自在笑着摸了摸她的頭：
＂先別哭。師兄考考你——我教過你的五字真言，還記得麼？＂
＂當然記得，謀定而後動嘛。＂佩兒低着頭喃喃。
堯自在滿意地點點頭：＂那你知不知道，師兄這次閉關，就是要謀定而後動？＂
＂哦？＂佩兒不解地看着他。
堯自在把出鍋的紅燒靈魚裝好，從儲物法袋裏取出兩張蒲團，讓佩兒坐到自己對面，一臉嚴肅。
佩兒從沒見過師兄這麼鄭重，以爲出了大事，忙擦了一把眼淚，挺直腰板。
＂師妹，謀定而後動裏有一條——謀者，必善借力。＂
＂也就是說，師兄想順利閉關，就必須有人鼎力相助。你說對不對？＂
＂嗯。＂佩兒似懂非懂地點頭，覺得今天師兄說話好深奧。
＂師兄閉關，能不能突破另說，道心穩固纔是關鍵。道心不穩，輕則無法突破，重則生出心魔。＂
＂啊，心魔！＂佩兒小臉上全是驚恐。
＂所以說，凡事要謀定而後動。你看，師傅現在身上有傷，如果沒人替我好好照顧她，我能安心閉關麼？＂
＂不能。＂佩兒斬釘截鐵。
＂那如果有一個人，既能照顧好師傅，又能全力支持我閉關——你說，這個人該是誰呢？＂
＂當然是我！＂
佩兒猛地從蒲團上跳起來，瞪着大眼睛。
＂我明白了！我就是師兄最需要的那個鼎力相助的人，對不對？＂
＂冰雪聰明。＂堯自在豎起大拇指，＂現在知道師兄有多需要你了吧。＂
＂嘻嘻，沒想到我還有這麼大的用處呢！好，師兄你既然下定決心了，就放心閉關吧，一切有佩兒！＂
搶答成功的小丫頭連連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臉嚴肅，像接了一道神聖使命。
＂好。＂
堯自在豎起大拇指，暗暗長出一口氣。
家裏這一頭總算解決了。至於師傅那邊，他有把握——師傅一定會支持。
心神一轉，眼前浮現出師傅養傷的那間茅草屋。
這是他在那兒放的一張遙知符起了作用。
看來天罡三十六符，是真好用。小師妹剛從茅草屋出來摸去廚房，他就已經察覺了。
其實，除了想在這次閉關裏搏一搏外，掌握天罡三十六符，也是他下決心閉關的另一個原因。
這門神通不能讓他得道成仙，卻用途極廣，是日後走功德成仙那條路上，必不可少的防身手段。
洪荒兇險。想拿到功德之力，手裏沒點保命的本事可不行。
提着食盒，帶着躊躇滿志的小師妹，他來到茅草屋前，畢恭畢敬做了個道揖：
＂師傅，您的傷好些了嗎？＂
一道淡金色的結界從茅草屋四周緩緩消散。
門內闊步走出一位明麗女子，長裙，外罩金色胸甲。
正是他的師傅，揚眉峯峯主——霹靂仙子。
她天然素面，肌膚如玉，一頭烏黑齊肩的短髮，在一衆長髮飄飄的仙子裏格外幹練清爽。
看着這個幾百歲的＂少女＂師傅，堯自在總覺得哪裏不太一樣。
是眼睛。
師傅平日清澈無憂的一雙杏眼裏，此刻帶着些許遺憾，些許愧疚。
＂自在勿掛，一點小傷，養半年就好了。＂清脆的嗓音傳來，＂只是你......你別太難過。＂
霹靂仙子微微低下頭，似乎在猶豫甚麼，隨即又抬了起來：
＂自在啊，你既與仙無緣，就不要再過這種苦修無望的日子了。爲師已經想好了，多給你攢些金銀，讓你餘生快快樂樂，榮華富貴。＂
堯自在身形一顫。
隨即，他向着師傅雙手抱拳，目光堅定，朗聲道：
＂師傅，您常跟弟子說＇成事在天，謀事在人＇。弟子心中不甘，還想再閉關參悟幾年，還請師傅成全。＂
聽到這話，霹靂仙子雙眸先是一陣驚愕。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這個唯一的真傳弟子。
在他的目光裏，她看到了堅韌與不屈。
——這是自小上島以來，從來沒有過的。
難不成是昨日佔卜的結果反過來刺激了他，讓他不甘於無法成仙的宿命，要逆水行舟麼？
良久，她眼裏的驚愕，漸漸化成了欣賞。
一股豪爽不屈的氣息，從她身上湧了出來。
＂好！這纔像我霹靂仙子的徒弟！＂
霹靂仙子朝着堯自在高聲喝道，猛地摘下腰間酒葫蘆灌了一大口，也不顧酒液灑滿胸前金甲，用袖口一抹嘴角，仰天長笑起來，英姿颯爽的臉上滿是豪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