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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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女實習生高度近視,自稱三米以外人畜不分。
但她偏偏每天只拿錯我的快遞。
買的進口巧克力她拆開嘗一口,才驚呼“哎呀拆錯了”。
買的貴价護膚品她挖一坨試用,才吐吐舌頭說“眼神不好拿串了”。
幾次下來,我既退不了貨,又噁心到沒法用。
我去找她理論,她就眼圈一紅:
“姐,我摘了眼鏡連你是公是母都分不清,哪分得清你的我的?”
同事和主管也紛紛勸我大度:
“哎呀,看把我們團寵嚇得!一點喫的一點塗臉的,至於和小姑娘計較嗎?”
“看把你急得,人家小姑娘眼神不好使,你多擔待點怎麼了?”
我忍了,可沒想到,她卻變本加厲。
後來更是直接把我的快遞順回家,挖空了半瓶纔拿回來。
還要拍照發朋友圈:
【三千塊的海藍之謎也就一般般嘛!智商稅實錘!給大家避雷了~】
看着朋友圈底下同事們的捧臭腳,我笑了。
我不吵不鬧,第二天把老闆急着救命、寫着我名字代收的進口特效藥,放在了快遞架最顯眼的位置。
......
週一早上,我的手機彈出一條快遞簽收提示:
【您的快遞已由本人當面簽收。】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兩秒,立刻衝到前臺。
果不其然,快遞架上只剩一個被撕爛的空紙箱。
我看向前臺:“誰簽收的?”
前臺同事指了指茶水間:
“唐綿綿剛纔拿走了,她跟快遞小哥說自己就是收件人。”
我推開茶水間的門。
唐綿綿正穿着我的快遞裏的真絲襯衫,站在咖啡機前衝拿鐵。
我盯着她:“把衣服脫下來。”
她回頭推了推厚底眼鏡:
“知意姐,週一早上剛上班能這麼欺負人嘛?”
我指了指她身上的襯衫:“這是我的快遞。”
“你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扶着鏡框驚呼:
“哎呀,真的拿錯了!我還以爲是我媽寄的睡衣,剛纔還嫌料子薄,差點扔垃圾桶!”
“是嗎?”
我走到她面前。
“你媽也給你用順豐特快空運寄睡衣?快遞信息給我看看。”
她端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你甚麼意思?你這是懷疑我故意拿你的快遞?”
她嘴巴一癟:
“我都說了我高度近視,三米以外人畜不分!”
“你非要把我往故意拿錯上面引,是不是覺得我一個實習生好欺負?”
我看着她身上的襯衫,冷笑一聲:
“就算你是沒看清拿錯了,那你爲甚麼還穿上?”
“我不試穿,怎麼知道是不是我的?”
她說完,反倒理直氣壯起來。
“而且你不就一件襯衫嗎?我只是試一下,又沒穿着去下地幹活。你至於像審犯人一樣嗎!”
我指向她胸口:
“這是我今晚見客戶要穿的衣服,你穿了我還怎麼穿?”
我拿出手機,調出訂單頁面:
“這件襯衫我額外付了三百多塊加急費,走空運才送到。”
“客戶今晚談續約,我沒有備用衣服。”
唐綿綿抬了抬下巴,語氣又快又衝。
“你的客戶着急,關我甚麼事?那我的睡衣不也着急嗎?”
“怎麼着,正式員工的襯衫是鑲金邊的,實習生的睡衣就不配準時到?”
我點開過去半個月的快遞記錄。
“進口巧克力、貴价護膚品、保健品,加上今天這件。”
“一週之內四次,你着急就能拿我的東西?”
門外有人笑了一聲,唐綿綿立刻紅了眼:
“知意姐,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刻薄嗎?”
“我眼睛不好已經夠倒黴了,還要被你拿來開玩笑?”
她指着那些記錄,聲音發顫:
“而且我不都還給你了嗎?我又沒有佔爲己有!”
我冷笑一聲:
“進口巧克力你咬了一口,護膚品你挖了一坨,保健品包裝都拆了。”
“你怎麼不喫完,再把包裝盒還給我?”
她臉上的委屈僵住了:
“我不咬一口,不用一下,怎麼知道自己拆錯快遞了!這能怪我嗎!”
“行。”
我點開計算器:
“巧克力一百八,護膚品四百六,保健品七百二,再加上今天襯衫的清洗和修補費,一共兩千五百八。”
唐綿綿愣住了:“我憑甚麼現在賠?東西不都還在嗎?你大不了退了”
我上前一步:
“被你拆過、咬過、挖過,還能退嗎?”
唐綿綿沒想到我真的和她計較,擦着眼淚,轉身就走。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我:
“爲了幾塊巧克力欺負一個實習生,林姐,你別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