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林徹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鬆開手，嗤笑出聲。
“沈微霜，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爲了爭風喫醋，這種謊話你打算說幾次？”
楚弱柳在一旁驚呼出聲，急忙拉住林徹的袖子。
“徹哥哥，你別這樣，沈姐姐或許只是隨便說說。”
“你們千萬不要因爲我傷了和氣。”
她轉頭看向我，滿臉真誠。
“沈姐姐，徹哥哥心裏只有你，你別用這種話傷他的心了。”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
“楚姑娘既然這麼懂規矩，就該知道別人說話時，不要插嘴。”
楚弱柳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猛地縮到林徹身後。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徹徹底沉了臉。
“沈微霜！你衝她撒甚麼氣？”
“弱柳好心勸你，你不領情就算了，何必這般刻薄？”
刻薄？
我十三歲提槍上馬，在沙場上護他周全的時候，他誇我堅韌果敢。
如今他有了柔弱的新歡，我的果敢就成了刻薄。
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徑直走出了院子。
夜風微涼，吹散了心頭的幾分鬱氣。
回到自己的營帳，我開始清點私賬。
這兩年，爲了幫林家穩住後方，我貼補了不少嫁妝進去。
既然契約已經到期，這些賬目也該算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林徹的親衛便送來了兩個沉甸甸的錦盒。
“沈將軍，這是少將軍特意吩咐送來的金玉兵刃。”
親衛滿臉堆笑。
“少將軍說，昨日是他語氣重了些，讓您別往心裏去。”
我放下手中的賬本，目光落在錦盒上。
打開一看，是一柄鑲着紅寶石的短匕首，和一條金絲軟鞭。
做工確實精緻。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匕首鞘上，刻着一個極其微小的“柳”字。
那是楚弱柳特有的記號。
她慣用這種軟刀子，暗戳戳地宣示主權。
我輕笑一聲，將錦盒蓋上。
“拿回去吧。”
親衛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這......沈將軍，少將軍交代了，務必讓您收下。”
“拿回去告訴他。”
我語氣平靜，“我不收別人挑剩下的破爛。”
親衛臉色一變，不敢再勸，只能抱着錦盒灰溜溜地走了。
沒過半個時辰，營帳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
林徹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鐵青。
“沈微霜，你甚麼意思？”
“我低聲下氣送東西來哄你，你一句破爛就給退了？”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匕首上的‘柳’字，少將軍是眼瞎沒看到，還是故意噁心我？”
林徹愣了一下，眉頭緊鎖。
“甚麼‘柳’字？”
他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楚弱柳。
楚弱柳慌忙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沈姐姐恕罪！”
“那匕首是昨日徹哥哥讓我先挑的，我瞧着好看，便隨手刻了字。”
“後來想着姐姐習武，比我更需要這等利器，便讓徹哥哥送來給姐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若是不喜歡，我還給姐姐挑別的就是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徹見狀，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多大點事？”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弱柳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揪着一個字不放？”
“大不了我再讓人去庫房給你重新打一把。”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模樣，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必了。”
“林少將軍的東西，我高攀不起。”
我將桌上理好的賬冊推到他面前。
“既然來了，就把這賬平了吧。”
林徹狐疑地拿起賬冊，翻了兩頁，臉色驟變。
“這是甚麼意思？”
“過去兩年，林家軍糧草短缺，是我用沈家的商鋪私下填補的。”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清冷。
“一共三十萬兩白銀。”
“看在曾經同袍一場的份上，零頭抹了。”
“少將軍打算甚麼時候結清？”
林徹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沈微霜，你跟我算賬？”
“我們兩家世代通好，早晚是一家人，你現在跟我算這些？”
“契約到期，明算賬是規矩。”
我抬眼直視他。
“我未婚夫不喜歡我的錢花在別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