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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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接女兒回豪門那天,他的青梅說要給我補一場“麻雀飛昇儀式”。

她嫌我寒酸,把我推到宴會廳中央:

“嫂子第一次進五星級酒店吧?今天讓你沾沾豪門的光。”

話音未落,一大盆麪粉兜頭扣下。

粉塵灌進口鼻,我跪倒在地,死死掐住喉嚨。

許嬌嬌卻笑彎了腰:“洗洗你身上的鄉下土!”

滿堂鬨笑聲中,只有年年哭着撲向我,卻被顧言一把抱開。

“阿姨在歡迎媽媽。”

他厭惡地看着我,“林棠,少拿喬了,要不是年年,你這種始亂終棄的女人進不了顧家。”

我想告訴他,我是真的難受,可一個字也說不出。

直到見我癱倒,許嬌嬌才扔下空盆:“裝甚麼?想訛我?”

顧言數了三聲,見我不起,他聲音冷了下來:“再這樣,你別想見孩子了。”

哥哥也踢了踢我:“別裝了,嚇到嬌嬌怎麼辦。”

見我依舊沒有迴音。

他們不耐地把我拖進雜物間,和衆人說笑着離開。

原來所有人都忘了,我有嚴重哮喘。

只有年年跪在我身邊,不停喊媽媽。

我想摸摸她,手卻再也抬不起來。

半小時後,顧言和哥哥回來催促:

“林棠你還要裝多久?認親儀式馬上開始了!”

我飄在半空,看着年年用小手擦掉我臉上的麪粉,小聲說:

“媽媽不是故意遲到。”

“她只是睡着了。”

*

年年喊了很久,我的身體沒有回應。

她抱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可她才五歲,連我的手都抬不動。

“媽媽,地上涼。”

她脫下小外套,蓋在我沾滿面粉的臉上,又趴到我胸口聽了聽。

我伸手去抱她,手臂卻從她身上穿了過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年年立刻拍門。

“爸爸,舅舅,媽媽醒不過來了!”

顧言沒有進來。

“她讓你喊的?”

年年慌忙搖頭,“不是,媽媽真的醒不過來了。”

“年年,撒謊不是好孩子。”

許嬌嬌笑了一聲。

“嫂子想讓你親自請她出去,你給她一個臺階吧。”

哥哥林川冷哼。

“她從小就這樣,達不到目的就裝病。”

門被推開一條縫。

年年剛要跑出去,顧言已經把她抱走。

她抓着門框哭喊:“媽媽還在裏面!”

顧言掰開她的手。

“認親儀式馬上開始,別陪她胡鬧。”

“媽媽會死的!”

走廊靜了一瞬。

許嬌嬌先笑起來。

“年年,這話不能亂說。你媽媽剛纔還能演戲,哪會這麼容易死。”

林川低頭看向門縫。

只要再推開一點,他就能看見我發紫的嘴脣。

可他只掃了一眼滿地的麪粉,便關上門。

“她連親哥哥都敢騙,你別信她。”

顧言點點頭,他大概想起了多年前的事。

“沒錯,她一貫會騙人。”

我跟着他們回到宴會廳。

大屏幕上放着顧言牽着年年的照片。

原本留給我的位置上,站着許嬌嬌。

她穿着顧言親手挑的禮服,脖子上戴着顧家的傳家項鍊。

那條項鍊,顧言昨天還告訴我,只有顧家的女主人能戴。

現在我才知道,不是我不能戴。

是他心裏的女主人從來不是我。

主持人笑着打圓場。

“顧太太還在準備,那我們先請顧先生和許小姐帶孩子上臺。”

年年不肯動。

許嬌嬌蹲下來,替她整理裙襬。

“以後嬌嬌阿姨給你買漂亮裙子,帶你住大房子。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她把一頂碎鑽皇冠戴到年年頭上。

“這頂皇冠二十多萬,可不像你媽媽,只會給你買地攤貨。”

臺下有人笑。

“林棠自己窮,還讓孩子跟着受罪。”

“聽說孩子的住院費都湊不齊。”

“怪不得帶着女兒回來找顧總。”

年年扯下皇冠,砸在地上。

“媽媽不是來要錢的!”

顧言攥住她的手腕。

“撿起來,向許阿姨道歉。”

“我不!”

“是誰教你這麼沒規矩?”

年年哭着喊媽媽。

顧言的臉沉了下來。

“她除了教你撒謊,還教了你甚麼?”

五年前,他躺在重症監護室。

顧夫人把分手協議推到我面前。

“簽了它,我送顧言去國外做手術。”

“你不籤,我現在就停掉他的治療。”

我握着筆問:“他醒了,我怎麼解釋?”

她把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壓在協議上。

“不用解釋。”

“他只會知道,你拿錢走了。”

那天,我簽了字。

五百萬沒有進我的口袋,全成了顧言的治療費。

我只帶走了肚子裏的年年。

顧言醒來後,看到的卻是一張簽着我名字的收款證明。

所有人都認定我賣了他。

包括我的親哥哥。

顧言拿出手機,撥通我的號碼。

雜物間裏,鈴聲一遍遍響起。

“林棠,我給你一分鐘。”

“再不出來,年年的認親儀式不需要你參加。”

電話自動掛斷。

顧言把手機扔到桌上。

“好。”

“這是她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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