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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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在十分鐘後被傳上了網。

標題很直接。

《丈夫火災慘死,保險公司爲拒賠逼遺孀下跪》。

拍攝者掐頭去尾,只留下沈清禾跪在地上哭,以及我扣住遺物不肯歸還的畫面。

不到半小時,評論破萬。

“人血饅頭喫得真香。”

“兩千萬保費敢收,出事就玩文字遊戲?”

“曝光她,別讓這種人繼續害人。”

我的姓名、工號、辦公電話,很快全被扒了出來。

前臺電話響個不停。

有人罵我斷子絕孫。

有人說要來公司門口堵我。

高志遠把手機摔在桌上。

“滿意了?總部公關部已經問責。”

“你現在解除止付,公開向家屬道歉,這事還有得救。”

我說:

“表還沒鑑定。”

他壓低聲音。

“鑑定甚麼?”

“警方給的資料,你看了沒有?”

“牙科記錄吻合,DNA也吻合。”

“難不成陸崢還能從骨灰盒裏爬出來?”

我沒說話。

因爲他問的,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身份沒問題。

屍體沒問題。

那塊表爲甚麼有問題?

陳警官把表送去了市裏的鐘表鑑定中心。

兩個小時後,初步結果傳回來。

百達翡麗,真表。

錶殼序列號與陸崢三年前的購買記錄一致。

機芯存在高溫受損,停擺原因無法確定。

看到報告,高志遠冷笑一聲。

“現在能解凍了?”

沈清禾坐在會客室裏,手上掛着葡萄糖。

她聽見結果,沒有得意,反而紅着眼替我說話。

“高總,您別怪許姐。”

“她也是按規矩辦事。”

一句話,讓高志遠的臉更難看了。

也讓門外舉着手機的記者把鏡頭全部轉向我。

她越懂事,我越像個咄咄逼人的惡人。

沈清禾慢慢走到我面前。

“許姐,我知道你懷疑我。”

“陸崢比我大五歲,又有錢,別人都說我嫁給他是攀高枝。”

“可他死了以後,我連家都沒了。”

她打開手機,給我看催款短信。

別墅貸款、公司欠款、殯儀費用,加起來將近八百萬。

“保險金再不下來,銀行就要收房。”

“我婆婆住院也在等錢。”

“你要查,我配合。”

“可你能不能先放一部分救命?”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冰涼。

鏡頭在門外拍着。

我只要拒絕,明天的標題就會變成:

《保險調查員扣住千萬賠款,逼死者母親停藥》。

“不能。”

我把手抽了回來。

她臉上的脆弱僵了一瞬:

“爲甚麼?”

“因爲你撒謊了。”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把火災現場的物證移交單放到桌上。

“警方移交給你的遺物只有婚戒、皮帶扣和一枚袖釦。”

“沒有手錶,你說這塊表是警方交給你的。”

“是哪名警察?甚麼時間?在哪裏?”

沈清禾嘴脣動了動。

記者們瞬間安靜下來。

高志遠也拿起了那張移交單。

她低下頭,眼淚一顆一顆掉在紙上。

“是我記錯了,火災後我整個人都是蒙的。”

“可能是陸崢的助理給我的,也可能是他爸爸。”

她忽然抬頭看我。

“許姐,你沒失去過最愛的人吧?”

“如果有一天,你丈夫被燒成一團黑炭,你還能把每件事都記清楚嗎?”

問題又被她繞回了感情。

答甚麼都錯。

我沒接話,只把那塊表的高清照片放大。

錶殼上的序列號是真的。

可錶盤六點鐘的位置,有一道細得像頭髮絲的劃痕。

陸崢購買這塊表時,專櫃留過全套存檔照。

舊照片裏,沒有這道劃痕。

更奇怪的是,劃痕下面露出的不是銀色金屬。

而是一點極淡的金色。

我立刻給鑑定中心打電話。

“別隻驗錶殼,把機芯拆開。”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這款表價值三百多萬,拆壞了誰負責?”

我回說:

“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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