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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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設在發佈會樓上的餐廳。
許知晴坐在周淮序右手邊。
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品牌剛成立時,我們請第一批投資人喫飯。周淮序不愛應酬,我便坐在那裏,替他擋酒,替他記每個人說過的話。
後來不論換到哪張桌子,那個位置都默認留給我。
如今許知晴坐得很自然。
她手邊放着一枚銀色安全扣。
扣身被磨得發白,側面還有一道很深的刮痕。
我認出它時,差點把臉貼到桌面上。
那是我的主鎖。
我被搜救隊找到後,身上的大部分裝備都留在了事故調查處。只有這枚安全扣,被周淮序帶了回來。
他當時握得太緊,掌心被邊角割破。
如今許知晴把它扣在揹包上。
她注意到我媽的視線,輕聲解釋:“淮序說,這個跟過姐姐很多年,能保平安。”
媽媽勉強笑了一下。
“你姐姐沒能平安回來,它能保甚麼平安?”
桌邊安靜了一瞬。
周淮序伸手取下安全扣。
我以爲他終於要收回去。
他卻翻到沒有劃痕的那一面,重新扣好。
“事故是人的判斷出了問題,和裝備無關。”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覆盤一條普通線路。
爸爸趕緊招呼衆人喫菜。
媽媽也把話題轉到許知晴出發後的安排上,問高原的酒店有沒有熱水,隨隊醫生靠不靠譜,晚上能不能給家裏打視頻。
每一件事,她都問得很細。
四年前我出發時,她還在和我生氣。
她覺得女孩子不該整天往山裏跑,說我三十歲的人了,還不知道安穩。
我走的那天,她沒有送我。
等再見面時,我已經躺在密封袋裏。
我以爲她這些年會後悔。
現在才明白,她只是把沒來得及給我的擔心,全給了許知晴。
飯後,爸媽跟着我們回了舊房。
我的房間堆滿紙箱。
許知晴要在這裏搭一個直播間,媽媽便把我的衝鋒衣、冰鎬和睡袋全收了出來。
她拿起我的救援編號牌,問工作人員這個還有沒有用。
對方說編號已經註銷,可以當廢舊金屬處理。
媽媽點點頭,把它放進清理箱。
我下意識伸手去接。
手指從冰冷的鐵片中穿了過去。
編號牌撞在箱底,發出清脆的一聲。
周淮序正好進門。
他低頭看見了。
工作人員問他要不要留下,畢竟是我的遺物。
他彎腰合上紙箱。
“統一處理吧。”
“別讓知晴看着有壓力。”
箱子被搬走時,我一直跟到樓下。
貨車後門合攏。
我的編號牌,消失在一堆舊裝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