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百死成符
識海半空，佈滿古老紋路的血色方印靜靜懸浮。
沈燼心神剛觸及血印，想趁着木門未破、雙方尚未照面交手，卡在破門前把錨點存上，方印底部緩緩滲出一絲暗紅血光，傳出一道冰冷提示。
「正在凝結往生錨點，需耗時十息」
沈燼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沉。
這下麻煩了！
凝結往生錨點，竟然需要整整十息時間！
可門外的煉氣四層劍修，只給三息時間！
三息一到，飛劍就會直接破門而入！
錨點尚未凝成，一旦在十息之內被飛劍斬S，便無法觸發回檔，而是真正的魂飛魄散！
門外，第一息過去，死寂巷道里只剩兩人冷漠的呼吸聲。
識海血印底部的暗紅血珠才凝出十之一二，沈燼後背滲出冷汗，腦海在生死重壓下飛速盤算。
往後退去撬開後窗逃命？
他餘光掃過封死的木窗，當即掐滅這個念頭。
門外青年是煉氣四層劍修，御劍瞬息十丈，後窗木板只要傳出半點響動，飛劍定會當場洞穿他的後心！
第二息過去，門外氣息愈發森寒，識海中的血珠才凝出兩成，還差整整八息！
退無可退，沈燼眼底反而湧起一抹兇戾狠色。
橫豎是死，絕不能引頸就戮！
他分出一縷心神維持血印凝結，屏住呼吸，貼着牆根悄然挪到門軸內側的視野死角。
左手食中二指無聲掐住《引火訣》法印，右手大拇指頂開短劍劍鍔，體內三處竅穴的幽火法力盡數提起。
飛劍破門的瞬間必有一絲視線盲區。
只要木門碎裂，他就迎面噴出烈火糊住兩人視線，貼身撲S修爲較低的那名女修。
哪怕以命換命也要拉一個墊背！
第三息到！
門外青年冷哼一聲，右手並指一引。
“三息已過，藏頭露尾定是魔修，破門！”
錚！
飛劍嗆啷出鞘三寸，刺骨劍氣透過門縫直逼屋內！
沈燼指尖火光微閃，雙腿微屈正要暴起撲出。
就在飛劍即將劈碎木門的剎那。
斜對面院落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轟隆！
滔天魔氣沖天而起，一道煉氣六層的黑袍蒼老身影撞碎院牆，朝西側巷口狂奔！
斜對面巷道頓時響起玄劍宗執事的求援哨音。
“大魔頭在院子裏突圍跑路，附近弟子速來幫忙合圍！”
門外青年手勢一頓，出鞘三寸的飛劍懸停半空，與身旁女子同時轉頭望向斜對面院落！
趁着門口兩人被鬧事魔修吸引注意，門內沈燼屏息凝神，識海中的往生血印爭分奪秒地繼續凝結！
第四息、第五息、第六息！
門外女子低頭看向尋魔羅盤，血色磁針劇烈狂顫，死死指向西側巷口奔逃的蒼老身影！
第七息、第八息、第九息！
女子臉色一變，收起羅盤急喊。
“宋師兄，剛纔羅盤微晃是受了斜對面大魔頭魔氣波及，快去幫忙攔截！”
話音落下的剎那，第十息到！
嗡！
沈燼識海中的血印底部，一滴暗紅血珠徹底成型，墜入識海深處化作一道血色刻度！
「往生錨點已凝結」
「當前狀態已鎖定：煉氣一層（已開三竅），壽命八十二年，隨身及屋內器物已記錄」
十息時間走完，往生錨點成功建立！
緊接着，門外青年撤去劍訣，飛劍歸鞘，帶着女子火速朝蒼老身影逃竄的方向追去！
聽着破空聲遠去，沈燼散去指尖火光，緊繃的後背緩緩鬆開。
他貼着門縫確認巷道無人，走到屋角的破木桌前，眼神冷冽。
“好險！建立錨點要十息，門外劍修只給三息，只差半寸我就要出去跟他們搏命拖時間了！”
“幸虧斜對面魔修鬧事引走兩人，讓我撐夠十息建好錨點，但封城大陣未撤，沒防身S器依舊是死路一條！”
他看向桌上的十張空白符紙、半盒血硃砂和染血符筆，眼神堅定。
必須立刻把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畫出來！
一張高爆血雷符足以重創煉氣二三層修士，十張齊出，煉氣四層劍修也能炸成重傷！
他先翻開《燃血祕術》獸皮殘卷，記下逆催心脈氣血的行功路線。
隨後又翻開《血符術》，將高爆血雷符起符頭、走雷肚、鎖符膽三段符圖與九處分叉口牢記於心。
他放下獸皮殘卷，拔掉硃砂盒木塞，左手壓住一張空白符紙，右手握緊染血的狼毫符筆。
一切準備就緒，落筆之前，他屏息靜立十息，溝通識海中的往生血印將錨點刷新在桌前握筆這一刻！
嗡！
血印底部重新滲出一滴暗紅血珠，墜入識海深處，化作一道嶄新的血色刻度。
「往生錨點已凝結」
「當前狀態已鎖定：煉氣一層（已開三竅），壽命八十二年，隨身及屋內器物已記錄」
鎖定錨點，他當即按《燃血祕術》路線逆催心脈！
心口頓時一陣刺痛，半年陽壽隨之燃耗，化作一縷心頭精血灌入筆桿！
筆尖飽蘸暗紅血硃砂，穩穩點在符紙頂端的符頭上！
手腕帶動筆尖往下勾勒，一連滑出三寸。
畫到第一處分叉口時，他按符圖右側筆路向右一挑，下筆力道重了一分！
滋啦！
符紙上的暗紅硃砂扭曲變黑，竄起刺目的血色電弧！
轟！
一團狂暴的血色雷火貼着桌面炸開，瞬間轟穿了他的胸膛與咽喉！
嗡！
往生血印發動，劇痛退去。
沈燼完好無損地站在木桌前，十張符紙與半盒血硃砂分毫無損，燃耗的半年陽壽也徹底復原！
他低頭看了看握筆的右手，嘴角微揚。
“第一處分叉走右路是死結，下筆第三寸時手腕還壓重了一分！”
“再來！”
他第二次提筆蘸滿血硃砂，落筆點在符紙頂端！
滑到第三寸時，手腕輕抬三分，筆鋒順着分叉口向左一鉤！
硃砂線條平順滑過第一處關隘，又連過第二、第三處分叉，未起半點電弧！
緊接着，筆尖畫入中段的“走雷肚”。
此處密佈鋸齒雷紋，他剛畫至第四處轉折點，頓筆慢了半拍，筆鋒歪了半毫！
咔！
血色符紋當場崩斷，狂暴雷光貼臉炸裂，將他連人帶桌轟碎在土牆上！
嗡！
血光閃過，他第二次從回檔中睜開眼眸，握筆的手指穩如磐石。
“第四處鋸齒雷紋不能頓筆，必須懸腕一筆帶過！”
他第三次提筆落紙，懸腕疾走，順利闖過前六處轉折。
可在第七處迴環紋時，筆尖硃砂略幹，符紋斷了一絲，符紙炸裂，第三次粉身碎骨！
嗡！
第三次回到錨點時刻！
“下筆前狼毫根部也要蘸透硃砂，第七處迴環紋必須提前壓筆擠出濃砂！”
第四次提筆，第八處分叉筆路走錯，炸膛身死！
第五次提筆，第九處底部符膽收鋒提筆快了一絲，未鎖住雷氣，炸膛身死！
五次死亡回檔下來，他已徹底摸清了九處真假筆路與控筆力道。
可每次催動《燃血祕術》，仍會逆抽心脈氣血、折損半年陽壽！
於是第六次提筆時，他嘗試調動體內三處竅穴的幽火法力，以法力代替心血灌入筆尖。
結果法力注入過猛，剛畫到符紙中段便引爆雷氣，第六次炸膛暴斃！
第七次提筆，法力與氣血分流失衡，符筆連同符紙當場炸裂，第七次身死！
第八次、第九次......第十三次！
他一次次在粉身碎骨的劇痛前調整三竅法力的收束力道，終於在第十三次符膽炸裂的剎那，試出了法力代血引路的精確配比！
嗡！
第十三次從死亡回檔中睜開眼眸，對屋外的黑水巷而言，連一息都沒過去。
可在沈燼的身體記憶裏，卻已經歷了十三次粉身碎骨的磨礪！
他握筆的右手穩到了極點，體內三竅幽火法力包裹氣血，無傷湧入筆尖。
提筆、飽蘸血硃砂、落筆點符頭！
筆尖在符紙上疾速遊走，留下一道道暗紅溼潤的血色符紋。
三寸輕抬左鉤、中段懸腕疾折、七處迴環壓筆擠砂、底部收鋒鎖膽！
百餘道繁複符紋一氣呵成，分毫不差，恰好三息！
嗡！
筆尖離紙的剎那，暗紅紋路亮起血色流光，中央凝出一枚清晰的血雷印記！
第一張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成了！
而且心脈完好，陽壽分毫未損！
他捻起這張溫熱的血雷符，露出一抹笑容。
“靠着十三次死亡回檔，沒費一張符紙、一滴硃砂，直接把畫法練成了本能記憶！”
他當即刷新往生錨點，鋪開第二張空白符紙，手起筆落。
刷刷刷！
筆走龍蛇，三息成符！
每畫成一張血雷符，他便立刻刷新一次往生錨點。
畫到第六張時，因連續催動法力導致氣血微滯，筆尖歪了半毫當場炸膛！
回檔重來後，他先靜坐調息十息平復氣血，再提筆落紙，穩穩成符！
不到半盞茶工夫，半盒血硃砂被蘸得乾乾淨淨。
破木桌上，整整齊齊碼放着十張靈光飽滿的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
他放下染血符筆，將空硃砂盒丟到一旁，點開【個人信息】面板。
【姓名：沈燼】
【修爲：煉氣一層】
【壽命：八十二年】
【功法：幽火功第一層（已開三竅）、燃血祕術入門】
【百藝：血符術入門】
【物品：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十張、染血符筆一支、獸皮殘卷兩冊、補氣丹一顆、下品血靈米六斤、短劍一把、靈砂十四枚】
他鼻尖微動，嗅了嗅屋內尚未散盡的血腥味與焦糊氣，眼神微沉。
“剛纔玄劍宗那對男女找上門，就是因爲屋裏殘留着血霧氣息，引得尋魔羅盤指針微晃。”
“雖然被斜對面的大魔頭暫時引走了，可封城大陣還沒撤，萬一再有正道弟子持羅盤路過，這間屋子還是靶子！”
“想要在這黑水城活下去，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把屋舍裏的血腥魔氣清理乾淨，再買件能收斂氣息的物件遮掩行藏！”
他伸手摸向桌上的十張高爆血雷符，指腹摩挲着符紙背面。
“還有這十張血雷符，絕不能圖一時靈石全賣了。”
“外面正道搜捕、黑市魔修S人奪寶，手裏要是沒留夠保命底牌，賺再多靈石也是替別人攢嫁衣！”
他當即從桌上數出五張高爆血雷符，貼身收進胸口內袋留作防身。
隨後左手掐動《抽靈術》法訣，繞着牀榻與木桌走了一圈，將空氣中殘存的幾縷微弱血腥魔氣全數抽入指尖，探手摁滅在牆角溼泥裏。
做完這一切，他纔拿起剩下的五張血雷符，點開【區域交易】圖標。
如今黑水城被封鎖，所有藍星魔修都人心惶惶，攻擊符籙正是救命的硬通貨！
他將交易代號設爲“夜鴉”，右手一拂，把五張高爆血雷符全部上架。
【商品：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可重創煉氣二至三層修士）】
【庫存：五張】
【單價：三塊下品靈石，或等值赤血丹、斂息器物】
掛好符籙，他關掉光幕，按了按內袋裏厚實的五張血雷符與腰間的補氣丹，目光沉靜。
“等這五張血雷符賣出去，先買件斂息物件遮住屋裏和身上的氣息，再換赤血丹用往生血印衝開《幽火功》剩下的六處竅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