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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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十八年的妹妹季暖暖被找回來後,患上了嚴重的身份錯亂。
在她的認知裏,她纔是在這個家長大的女兒。
而我是奪走父母、哥哥和未婚夫的冒牌貨。
醫生提出一套爲期九十天的“人生復位療法”。
治療期間,全家必須配合妹妹的認知。
我搬出生活了二十年的房間,改口把父母叫叔叔阿姨。
哥哥季沉要當着季暖暖的面說,從小陪在自己身邊的妹妹一直是她。
就連我的未婚夫陸野,也要暫時扮演妹妹的戀人。
父親向我保證:
“妍妍,只是九十天而已,等暖暖病好了,一切都會還給你。”
我答應了。
第一天,我被從全家福上裁掉。
第三十天,媽媽習慣了喊妹妹的小名。
第六十天,哥哥忘記了我們約定好的暗號。
第八十九天,陸野抱着哭泣的季暖暖,錯過了和我約定的最後一次見面。
所有人都以爲第二天治療結束,我就會回到自己的位置。
可第九十天,醫生宣佈妹妹已經康復時,我沒有走進病房。
桌上只放着一封信。
【不用再辛苦改口了。】
【從今天開始,我真的不是你們的女兒、妹妹和未婚妻了。】
......
第九十天早上,季家人提前兩個小時到了康復中心。
母親讓傭人把我的行李搬去客房,又親手將季暖暖喜歡的白紗鋪進主臥。
管家抱着最後一隻箱子,遲疑地站在門口。
“夫人,大小姐今天恢復身份,她的房間是不是也該還回去了?”
母親動作一頓,隨後撫平牀單上的褶皺。
“暖暖纔剛康復,不能再受刺激。”
“妍妍從小懂事,住幾天客房不會怎麼樣。”
季暖暖臉色一白,紅了眼,肩膀輕輕發顫。
“媽媽,姐姐住了二十年的房間,本來就該還給她。”
“我睡哪裏都可以,實在不行,我去住酒店。”
母親立刻把季暖暖抱進懷裏哽咽。
“胡說甚麼?”
“你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到家,媽媽怎麼可能再讓你出去?”
“至於妍妍,她甚麼都有過,讓你一次又怎麼了?”
父親正翻看給季暖暖做營養菜譜的教學書,聞言冷冷補了一句。
“如果季妍連一個房間都要爭,說明這九十天她白熬了。”
哥哥季沉靠在窗邊,指間勾着一條褪色的銀手鍊。
那是我十二歲時,他親手給我編的。
當年季沉說,只要手鍊還在,無論我走到哪裏,都是他唯一的妹妹。
第六十天,季沉爲了給季暖暖治療,親手從我腕上摘了下來。
季沉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她最好別鬧。”
“等她過來,叫我一聲哥,我就把東西還她。”
母親欣慰地望着季沉。
“到底是和妍妍一起長大的,你嘴上再狠,心裏還是疼她。”
季沉沒有反駁。
在他們眼裏,我熬過這九十天,就是爲了重新得到季家人的愛。
所以只要他們肯施捨一點,我就該感激涕零。
上午十點,陸野推門進來。
他剛結束一場跨國併購會議,黑色西裝還帶着室外的寒氣。
過去這九十天,他白天替陸氏處理上百億的項目,晚上卻雷打不動地來陪季暖暖做治療。
人人都誇他有責任心。
唯獨沒有人在意,我也曾在隔壁病房,一個人輸液到天亮。
季暖暖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
她習慣性迎上去,又像忽然想起今天治療結束,硬生生停在兩步之外。
“陸野哥哥,對不起。”
“這段時間你爲了陪我,耽誤了姐姐那麼多次。”
“以後你不用管我了,就算我再發病,也不會打擾你們。”
陸野擰起眉,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季暖暖肩上。
“醫生說過,康復初期最容易反覆。”
“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季暖暖怯怯地看向衆人。
“可姐姐今天就要回來了。”
“她看見你還這麼照顧我,心裏會難受的。”
陸野沉默幾秒,語氣低沉又溫柔。
“妍妍被愛了二十年,沒脆弱到連這點委屈都扛不住。”
說完,陸野拿出一份新的婚前協議。
婚期延後三年。
原本寫在我名下的婚房,暫時轉給季暖暖做康復住所。
協議最後還增加了一條。
婚後,我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陸野照顧季暖暖。
季暖暖看完,遲疑着問道:
“會不會太委屈姐姐?”
陸野指腹緩慢摩挲着簽字頁,聲音溫柔得近乎蠱惑。
“她可以跟我發脾氣,也可以讓我哄她,但你只有這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而且,妍妍很好哄的,我多說句幾句軟話就好了。”
季暖暖眼淚砸在協議上。
“姐姐要是不肯籤,你們千萬別怪她。”
“本來就是我不配活着,才害得她一次次讓步。”
陸野太瞭解我了。
一束花,一個擁抱,再低聲叫一句寶貝,我就會把所有疼咽回去。
十一點,護士送來身份恢復確認書。
父親接過筆,正準備簽字,護士卻疑惑地翻了翻資料。
“季妍女士昨晚提交了關係終止申請。”
“你們不知道嗎?”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陸野抬起頭,神情終於冷了下來。
“終止甚麼關係?”
護士看了他一眼。
“全部,以後,季妍女士和你們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