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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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只怔了兩秒，便把婚前協議放回桌上。
“她在鬧脾氣。”
陸野的語氣篤定得像在判斷一份不會出錯的商業合同。
母親也鬆了口氣。
“妍妍從小就這樣，一受委屈就說狠話。”
“小時候我要出差，她還偷偷把我的行李藏起來，說我敢走，她就不要我這個媽媽了。”
季暖暖攥緊病號服，小心翼翼地開口。
“姐姐是不是不想要我這個妹妹？”
“如果只有我消失，她才能開心，我可以走。”
她說着便要拔掉手背上的針。
母親嚇得一把按住季暖暖，聲音都變了。
“暖暖，你再說這種話，是想要媽媽的命嗎？”
父親也沉下臉，看着季暖暖一臉心疼。
“該走的人不是你。”
“這個家虧欠你十八年，誰都沒有資格趕你走。”
話音還沒落，便把關係終止申請隨手扔進抽屜。
薄薄幾頁紙，落進去時沒有發出多大動靜。
就像這九十天裏，我每一次無聲的退讓，沒人覺得重要。
中午，季家開始準備治療結束後的團圓宴。
主桌一共五個位置。
父母、季沉、季暖暖、陸野。
沒有我的地方。
母親看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皺起眉。
“妍妍也不在，不用再加位置了。”
季暖暖臉色發白，立刻將自己的名字劃掉。
“給姐姐留我的位置吧。”
“今天之後，她纔是陸野哥哥的未婚妻，也是哥哥最疼的妹妹。”
季暖暖仰起臉，努力擠出笑。
“我已經偷走她九十天了，不能再搶她的位置。”
季沉一把奪過筆，把季暖暖的名字重新寫上。
“你能不能別甚麼都讓？”
“她不過是在家裏多住了二十年，難道連你康復這一天都要搶風頭？”
母親揉着季暖暖的頭髮，眼底滿是心疼。
“暖暖就是太善良，才總被人欺負。”
父親當場拍板。
“妍妍的位置放在最外面。”
“等她甚麼時候真心接受暖暖，再讓她回主桌。”
沒人想起，九十天前，我的位置就在母親和陸野中間。
下午，季氏集團的助理送來一份股權變更文件。
我原本負責的醫療項目已經完成交接。
名下百分之五的季氏股份，也被我委託律師凍結。
父親快速掃過第一頁，臉色難看。
“她這是在威脅誰？”
助理低聲解釋。
“季小姐不是凍結股份。”
“她已經簽署贈予協議，準備將股份捐給失蹤兒童援助基金。”
季沉猛地站起來。
“她瘋了嗎？”
“這是季家的東西，誰允許她捐的？”
季暖暖咬住嘴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姐姐是不是覺得，我回來就是爲了搶她的股份？”
“難怪她一直不喜歡我。”
“她寧願把東西送給陌生人，也不願意留給這個家。”
父親的怒火瞬間被挑了起來。
“白眼狼！”
“季家養她二十年，到頭來還不如幾個陌生人！”
母親沒有替我說話，只失望地嘆了口氣。
“我們就是把妍妍寵得太自私了。”
陸野始終沒開口。
他翻到協議最後，看見我的親筆簽名，指尖終於停頓。
那字跡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陸野拿出手機，撥通我的號碼。
無人接聽。
第二遍依舊無人接聽。
他壓着火氣給我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卻依舊溫柔。
“妍妍，別用這種方式嚇我。”
“股份的事我可以替你處理，家裏人的氣話我也能幫你擋下來。”
“你今天乖乖回來，把該籤的字簽了，我還會像以前一樣愛你。”
陸野停頓片刻，嗓音低得讓人沉溺。
“寶貝，我允許你生氣，但別逼我對你失望。”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半小時後，醫生助理送來離院文件。
父親正在氣頭上，連內容都沒看便籤下名字。
助理欲言又止。
“季先生，您確定同意季妍女士永久遷出家庭醫療檔案嗎？”
父親筆鋒一頓。
季暖暖卻在這時捂住胸 口，軟軟倒進陸野懷裏。
所有人瞬間圍了過去。
那份文件被遺忘在桌角。
陸野抱起季暖暖衝向搶救室前，只匆匆丟下一句。
“籤吧。”
“妍妍鬧夠了，自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