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宴會廳安靜得只剩鋼琴聲。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頭。

許梔紅着眼睛,小聲勸他。

“行舟哥,算了。”

“眠眠姐沒有惡意,她只是不太喜歡我。”

她越體貼,我就越像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顧行舟冷聲重複:

“道歉。”

我放下蛋糕盤。

“許小姐,對不起。”

許梔愣了一下。

我又淡淡補了一句:

“我不該在你暗諷我的時候,把話說得太明白。”

桌邊有人低頭咳了一聲。

顧行舟臉色一沉。

“姜眠。”

“歉已經道了。”

我拿起手包。

“你要是對措辭不滿意,可以讓助理擬份書面的發給我。”

“我回去照着念。”

他盯着我,眼底壓着怒意。

“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沒有。”

“這裏空調太冷,我想回家睡覺。”

他大概以爲我在賭氣。

直到我離開,也沒有追上來。

宴會廳的門合上前,我聽見許梔問他,是不是自己添了麻煩。

顧行舟說,不關她的事。

“是我以前太慣着她。”

回去的路上,我靠着車窗閉上眼。

胸口那點酸意還在。

不重,卻綿長。

三年前,我半夜突然想喫城西的栗子蛋糕。

顧行舟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去買,回來時我已經睡着了。

第二天,蛋糕旁貼着一張紙條。

以後想要甚麼直接說,不用懂事。

如今他又嫌我被慣壞了。

原來給出的特權,收回去時,也能變成我的罪名。

到家時已經快十二點。

玄關擺着一雙陌生的運動鞋,客廳裏放着兩個行李箱。

許梔正在指揮傭人搬東西。

“眠眠姐,你回來了?”

“行舟哥說我住的公寓不安全,讓我先搬過來。”

她挽住我的手臂。

“以後我們就能做伴了。”

我把手抽出來。

“我睡得早,做不了伴。”

她笑容一僵,又轉身推開衣帽間的門。

裏面多了整整一排她的衣服。

我的衣服則被胡亂疊進幾個紙箱。

“誰動的?”

傭人低下頭。

“顧先生吩咐的。”

“許小姐的衣服多,客房衣櫃放不下,所以先騰一半給她。”

許梔咬了咬脣。

“你別怪行舟哥。”

“他說你平時不愛出門,衣服沒必要全掛着。”

我從箱子底下抽出一條月白色長裙。

裙襬已經被壓出深深的摺痕。

那是顧行舟第一次帶我參加家宴時,親自挑的。

當時他說,只有我穿得好看。

如今他大概已經不記得了。

我把裙子放回紙箱。

“既然放不下,就把我的都收起來吧。”

許梔怔了怔。

“全部嗎?”

“嗯。”

有些東西,從原來的位置上拿下來後,也沒必要再放回去。

第二天早上,我被樓下的動靜吵醒。

許梔讓人搬來咖啡機、健身器材和十幾盆綠植。

原本安靜的別墅變得像個剛開業的商場。

我抱着枕頭下樓時,顧行舟正在陪她擺弄咖啡機。

許梔回頭看見我。

“眠眠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還沒開口,顧行舟便皺起眉。

“都十點了,你也該起了。”

以前我睡到下午,他都會讓傭人放輕腳步。

如今早上十點,已經成了需要被糾正的壞習慣。

我在樓梯上坐下。

“她住多久?”

顧行舟看了許梔一眼,語氣沒有半分商量。

“住到她想走爲止。”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