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楓葉初紅君未至,我以一死酬紅妝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簪雪,別鬧性子。”

靳寒屏退周身所有人,他抬手,想像以前那樣來碰我的額頭,被我躲開。

過去的他和眼前的他重疊,我眼前陣陣發黑,胃裏說不出來的噁心,澀悶難抑。

這是鬱症最爲顯著的症狀。

靳寒放下手,嘆了一口氣。

“簪雪,別演了好嗎?”

“我知道你將安寧送西郊去了,今年的皇家秋郊習射開始了,誰不知道安寧每年最盼着這一週。”

“你心疼安寧我知曉,可當時情勢迫不得已,我別無選擇。安寧的護心鏡乃玄鐵鑄煉,莫說一箭,便是十箭也可擋得,怎麼會出事?”

他見我渾身發顫卻不說話,眼中失望更甚:

“那日我見你嫡姐受傷,說了重話,是我之過。可這不代表你就能拿女兒做由頭,裝鬱症讓我反悔。”

“況且,歸根結底,還是你拖累了我荒廢武學,纔會叫霽月忍辱多年。”

我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痛苦地喘着氣,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

時至此刻,他依舊沒有相信我的話。

他依舊覺得,所有禍事,根源在我。

靳寒動作很快,不過片刻,就有內侍前來搬走我和安寧的東西。

他們對靳寒態度看得分明,面對我時,再無曾經的恭順。

周遭有人低聲竊笑:

“鳩佔鵲巢這麼多年,還真以爲自己是個太子妃了,我看她這位置恐怕是要保不住嘍。”

“嘖嘖,誰不知道,剛入主東宮的時候,天天要尋死,搞得殿下每天也要小心翼翼地看她臉色,原來是個冒牌貨......”

這些話,從前也有人說過。

只是那時靳寒聽見,臉色冷得像冰。

一向溫和的他重罰了所有嚼舌根的下人,從此沒人敢懈怠我半分。

可現在,他就在不遠處,爲祝霽月親手熬着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箱箱的東西從正殿抬了出來,內侍動作粗蠻,磕磕碰碰,箱子裏的東西滾落一地。

安寧心愛的玩具砸在泥土裏,我默默撿起,拍了拍灰。

還未抬頭,便聽“咔嚓”一聲,碎裂的聲音和女人的嬌呼聲混在一起。

原來是搬東西的內侍,與祝霽月撞在了一起。

看到那枚華美的銅鏡,我呼吸一滯。

那是靳寒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

他尋了天下奇珍異寶,才爲我打造了這面鏡子。

那年他眉眼彎彎地握着我的手,說這叫鑑心鏡,世間所有誓言皆可作假,鏡見人心,唯有鑑心。

他說,他心悅於我。

眼前,靳寒將祝霽月抱在懷裏,眉心微蹙,斥道:

“怎麼回事?”

小廝惶恐地跪下,說這鏡子太沉,他們一時沒注意,衝撞了貴人。

靳寒微微頷首:

“這枚鏡子本就厚重,留着也是隱患。若是往後不慎落下來砸到霽月,反倒不好,砸爛吧。”

曾經最珍視的禮物到最後變成了不愛後第一個砸爛的物件。

我閉了閉眼,只覺得可笑。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