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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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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這個名字,是我取的。

周聿珩曾說,天底下只有我配得上這兩個字。

既然馬不再屬於我,名字自然也不能留下。

馬廄經理爲難地站在原地。

“溫小姐,照夜已經用這個名字拿到國際邀請賽資格,現在更名,參賽手續恐怕要重新辦理。”

“那就重辦。”

我從手包裏取出裝着月徽的絲絨盒。

“邀請賽的引薦函是我向賀老先生求來的,也一併作廢。”

周聿珩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難看?”

“禮物你收回去,我把自己的東西帶走。”

我抬眼看他。

“這不是正好嗎?”

他盯着我,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賭氣的痕跡。

可惜沒有。

我做白月光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體面退場。

金融新貴結婚時,他母親送我一條商業街,感謝我沒有讓她兒子在婚禮上失控。

航運太子與我退婚,他姐姐主動送來三艘遊艇,只求我別把他苦苦挽留的照片傳出去。

價碼從來不是我開的。

我只是不喜歡爲了變質的感情,哭得太難看。

周聿珩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看我的眼神愈發冷淡。

“不過一匹馬,你倒是算得清楚。”

“自己的東西,當然要算清楚。”

我將絲絨盒收進手包。

蘇棠低着頭,眼淚一顆顆落下來。

“周先生,還是把馬還給照月姐吧。”

“我不知道一匹馬還有這麼多人情和規矩。”

“我只是覺得它漂亮,纔多看了幾眼。”

周聿珩的神情緩和下來。

“喜歡就留下。”

“別人的人情,我替你處理。”

說完,他脫下外套披在蘇棠肩上。

剛纔騎馬時,蘇棠出了一層薄汗。風一吹,她便輕輕咳了兩聲。

周聿珩立刻讓人關掉觀景臺附近的風幕。

可他像是忘了,我從小畏寒。

這場馬會原本定在五月,是他擔心春風太涼,親自往後推了一個月。

如今蘇棠咳兩聲,他便知道擋風。

我站在幾步之外,肩上的羊絨斗篷被風吹開,他卻沒有看見。

“下午的開球儀式,你陪蘇棠。”

周聿珩轉頭吩咐助理。

隨後,他纔看向我。

“你今天先回去。”

“今晚我去棲月灣陪你喫飯。”

像是拿走一匹馬,再賞我一頓晚餐,事情就算過去了。

我淡淡一笑。

“周總日理萬機,不必勉強。”

他眉心微蹙。

“照月,別鬧脾氣。”

“我沒鬧。”

我攏緊斗篷,轉身離開。

剛走進更衣長廊,身後便傳來馬靴踩過地面的聲音。

蘇棠追了上來。

她肩上還披着周聿珩的外套,袖子太長,幾乎遮住整隻手。

“照月姐。”

我停下腳步。

她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周圍沒人,才慢慢收起臉上的怯弱。

“你是不是很難受?”

她撫摸着那件黑色外套,脣角彎起。

“昨天晚上,周先生陪我練了四個小時。”

“他說你甚麼都會,從來不需要他操心。”

她的聲音很輕,卻藏不住得意。

“可男人和一個永遠不需要自己的人待久了,也會累吧?”

長廊外的風掀起白色紗簾。

我靜靜看着她。

原來那副不諳世事的模樣,真是演出來的。

只可惜,演技不算好。

纔拿到一匹馬,就已經迫不及待地來我面前邀功。

“蘇棠。”

我抬手替她撣去肩上的一根馬毛。

“周聿珩給你的東西,你儘管拿。”

她愣了一下。

“你不生氣?”

“別人用過的耐心,我沒興趣撿回來。”

她嘴角的笑意僵住。

我越過她往外走。

手機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周聿珩開門見山:

“馬會的視頻傳出去了。”

“有人說蘇棠搶了你的馬,你發條消息,說明是你主動借給她的。”

我望着遠處重新熱鬧起來的馬場。

“不是我借的。”

“照月。”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

“她剛出道,經不起這種風波。”

我笑了一聲。

“所以呢?”

“你在圈子裏一向有分量。你說一句,沒人再敢爲難她。”

原來他還知道我有分量。

只是我的體面、名聲和人脈,如今都該拿來替蘇棠鋪路。

我沒有立即回答。

周聿珩以爲我鬆動了,語氣終於溫和下來。

“乖一點。”

“晚上我把你喜歡的那套祖母綠帶回來。”

這三個字,曾經是他的軟話。

現在卻像在哄一件不肯聽話的收藏品。

我看着玻璃倒影裏那張豔麗而平靜的臉,輕聲開口:

“周聿珩,馬已經給她了。”

“臉面,讓她自己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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