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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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我準備與他和離。”
我說完後,苗月一臉詫色。
“阿嬈,真想好了?和離可不是小事。你還懷着身孕,若是和離,以後孤兒寡母,免不了遭人議論。”
我語氣平靜:
“我姜家女子不比尋常。姐姐忍不了的,我也忍不了。”
苗月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勸,只是握了握我的手。
回府之後,我沒有等太久。
傍晚時分,許淮之回來了。
他進門時臉上帶着笑,手裏拎着一包桂花糕。
說是路過醉春樓順手買的,還記得我愛喫這一口。
我沒有接,只是將寫好的和離書推到他面前。
“簽了吧。”
許淮之低頭看了一眼,笑容凝在臉上。
“阿嬈,你要與我和離?”
我點頭。
他問我:“爲甚麼?”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
“從你爲了另一個女子幾次三番對我撒謊起,我們的感情就不復當初了。”
許淮之皺緊了眉頭。
“阿嬈,我說了,幼薇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出身將軍府,從小便被教導有恩必報。你爲何偏偏揪着這點不放?”
“我說過,我此生只會有你一個妻子,這承諾我絕不會違背。”
“所以這和離書,我也不會籤。”
我還想再說甚麼,門外忽然傳來通報。
有客造訪。
來人正是程幼薇。
她穿着一襲白裙,素淨如蓮,款步走進廳堂,在我面前盈盈行了一禮。
“民女程幼薇,見過夫人。”
我偏過頭,沒有應聲。
許淮之抬手示意她起身,問道:
“你怎麼來了?”
程幼薇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語氣溫婉:
“少將軍,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對夫人坦誠相告,以免因爲我讓你們夫妻之間的情分生出嫌隙。”
“有些話,當着您的面反倒不好說。能否請您暫避片刻,容我與夫人單獨說幾句話?”
許淮之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頭,轉身走出了廳堂。
門被帶上。
屋內只剩下我和程幼薇兩個人。
我不想與她多言,轉身想走。
“姜嬈。”
程幼薇叫住我。
“我聽說你有門祕術,能辨人心。那不妨瞧瞧我的心如何?”
我沉默了一瞬。
沒想到她知曉我的祕術。
我轉過身,盯着程幼薇。
她的心是我見過最複雜的。
七情六慾交織纏繞,層層疊疊,像一團亂麻。
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
我敢肯定,她這樣的人,對誰都不會抱有真心。
更別提甚麼救命之恩了。
所以,她接近許淮之,究竟是爲了甚麼?
程幼薇看見我的神色,勾出一抹笑:
“姜嬈,瞧你這神色,應該是知道了——我根本不愛他。”
她緩緩走近兩步,繼續道:
“可他的身份、地位、財富,卻是全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
“所以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將你取而代之。”
聞言,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程幼薇還真是天真。
我姜嬈拋去許淮之夫人的身份,仍是姜家嫡女、右相千金。
她如何妄想將我取而代之?
但程幼薇顯然目光短淺,以爲我今日擁有的一切皆是仰仗夫家。
以爲女子再顯赫也只是攀附喬木的藤蔓。
程幼薇歪着頭看我,語氣裏帶着挑釁:
“姜嬈,你當初嫁給他,是因爲他心思純粹、重情重義。”
“那你說,究竟是他對你的愛慕之情更重,還是對我的恩情更重呢?”
話音未落,程幼薇忽然轉身,徑直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夫人!求您留我一命!”
她的額頭重重磕在柱子上。
鮮血瞬間湧出,順着臉頰淌下來。
程幼薇跌坐在地,捂着額頭,哀聲哭泣。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自導自演的這一齣戲,面無表情。
門被猛地推開。
許淮之衝了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程幼薇和她滿頭的血,臉色驟變。
他大步上前,蹲下身扶住她,語氣急切:
“幼薇!你怎麼樣?”
程幼薇含着淚水,虛弱地搖頭:
“少將軍,我沒事......是我不好,惹夫人生氣了。我這就離開京城,只求夫人放我一命......”
許淮之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我,目光裏帶着質問:
“阿嬈,你爲甚麼要動手?”
我懷胎七月,走路都要喘息,哪裏來的力氣去撞她?
可許淮之的眼神告訴我,他已經認定了。
他認定了是我善妒,看不慣程幼薇,所以先動了手。
程幼薇還在添油加醋:
“少將軍,不要怪夫人......我真的願意離開。不要因爲我,破壞了你和夫人的感情......”
許淮之的怒意更盛了。
“胡鬧!姜嬈,是誰縱容你敢動手打人的?”
許淮之叫來手下,冷聲道:
“送夫人去祠堂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我沒有掙扎。
只是看着眼前這場鬧劇,忽然覺得很有趣。
程幼薇想要我走,然後獨佔許淮之。
可如果我真的走了,把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留在許淮之身邊。
他的結局會是甚麼樣?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不僅沒有爲自己開脫,反而坐實了這番被污衊的惡行。
我警告她:
“程幼薇,你最好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否則下次,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許淮之氣急敗壞:“姜嬈!”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