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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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許聞嶠陪着晏疏寧和孩子住進晏家主宅。
晏疏寧讓人收拾了二樓採光最好的房間,許聞嶠卻說那裏離她的書房太遠,夜裏孩子出了狀況,不方便第一時間找她。
他看中的,是走廊盡頭那間始終上鎖的嬰兒房。
那是我爲棲月準備的房間。
牆面是晏疏寧親手挑選的淡黃色。
窗邊放着她花了三個月才完成的小木馬。
衣櫃裏掛着十幾件沒有來得及穿的小裙子。
棲月離開後,我再也沒有打開過那扇門。
許聞嶠抱着孩子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我。
“知硯,我知道這個房間對你很重要。”
“可醫生說孩子身體弱,需要陽光充足的房間。”
“我只帶他住幾個月,等他身體好一些,我們馬上搬出去。”
我捏緊手中的鑰匙。
“主宅還有十七個房間,你可以隨便選。”
他還沒開口,晏疏寧已經皺起眉。
“這是整個二樓最適合嬰兒住的房間。”
“空了三年,也該派上用場了。”
我看向她。
“裏面放着棲月的東西。”
晏疏寧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
“正因爲放着嬰兒用品,纔不用重新準備。”
“知硯,活着的孩子比一堆遺物重要。”
我沒有交出鑰匙。
當天晚上,管家帶人換掉了門鎖。
我趕到時,許聞嶠已經把棲月的衣服全部翻了出來。
他拿着一件月白色的小衣服在孩子身上比量。
“疏寧,你看,他穿這個大小剛好。”
我伸手奪過衣服。
“這是我女兒的。”
許聞嶠被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向後退去。
孩子忽然哭了起來。
他慌忙去抱,摸到孩子滾燙的額頭後,臉色瞬間慘白。
“疏寧,孩子發燒了!”
晏疏寧衝進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的後腰撞在木馬尖銳的扶手上,疼得眼前發黑。
她卻連頭都沒有回。
“備車,去醫院!”
我撐着木馬站穩。
“把棲月的東西留下。”
晏疏寧抱着孩子停在門口,眼神冷得陌生。
“到這個時候,你還只想着那些死人的東西?”
“要是孩子出了事,我不會原諒你。”
她說完,護着許聞嶠匆匆離開。
走廊裏很快恢復安靜。
我跪坐在地上,將散落的小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
三年前,晏疏寧也曾在這裏抱着我說,等棲月出生,她會每天親手給女兒換衣服。
那些承諾言猶在耳。
可許下承諾的人,已經親手把另一個男人的孩子送進了她的房間。
我叫來搬家公司,將棲月的胎心記錄、小衣服和照片全部裝箱。
最後只剩窗邊的木馬。
木馬底部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棲月和爸爸,永遠是媽媽最重要的人。
我用桌上的裁紙刀,一下下颳去那行字。
木屑落在我的褲腳上,像一場遲到三年的雪。
律師打來電話,告訴我孩子入住主宅後,已經滿足家族實際撫養條件。
我讓他把證明交給信託委員會。
掛斷電話,我提着最後一隻箱子走出房間。
凌晨時,晏疏寧才從醫院回來。
看見空蕩蕩的衣櫃,她臉上浮起一絲錯愕。
“東西呢?”
“收走了。”
她盯着我看了許久,神色緩和下來。
“早該收了。”
“人總要往前看。”
我點點頭。
“是該往前看了。”
她沒有聽出我的意思,只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孩子沒事。”
“倒是聞嶠不太舒服,今晚我陪他,你別多想。”
她轉身進了嬰兒房。
我站在門外,看着她關上門。
從那一天起,那個家裏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晏棲月曾被母親期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