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可願意給大少爺當通房？

“青嵐，去服侍大少爺，你可願意？”

頭頂傳來威嚴的聲音，讓沈青蘭神思怔了怔。

她恍恍惚惚地往往旁邊看，這裏已經不是她住了五年的牛棚了，而是——地上鋪着薄薄的一層古樸色雲紋地衣，周圍人的腳踩在地衣上，一雙、兩雙、三雙......

再往前看去，是一個穿戴華麗的婦人，身穿黛青色織錦短衫，同色波浪紋曳地長裙，頭上只戴了一根祖母綠寶石簪子，但配上那張天生自帶幾分威嚴的臉，真是相得益彰。

大夫人......

她怎麼見到大夫人了？

她不是死了嗎？

青嵐還記得，她年歲大了，到了該出府的年紀，但是突然有一天大夫人詢問她，要不要伺候大少爺，但是當時的她一心想出府去做良家的正頭娘子，便說“奴婢身份低微，怕是配不上爺”。

便是拒絕了。

大夫人聽完後也沒說甚麼，揮揮手讓她離開了。

到了她出府的日子，大夫人還寬厚地讓人送來了五十兩銀錢，和城外的三畝地契，說是這些年她伺候得盡心，這是給她的賞賜。

當時她欣喜接受了。

卻不知。

一個容貌姣好，又手握銀錢的女人，在外頭就跟那三歲孩童抱着金磚出門沒有甚麼兩樣。

後來，她家裏被人算計得遭了事，她嫁給了一個舉人作爲正頭娘子，才解決了家裏的事，但這只是一切苦難的開始，這其實就是那位舉人設的一個局。

舉人家早已家徒四壁，而她長得好看，又有錢，把她娶回家後用她的錢考取了進士，然後又嫌棄她身份低微，把她逼死在了老家的牛棚裏，然後另娶了一個高門大戶的庶女，二人和和美美，而他也在老丈人的幫助下，平步青雲。

這個男人，踩着她的血肉，得到了天大的前程。

她不甘心。

如今又重生到了出府之前，青嵐知道，如果自己再走之前的老路，肯定還會被那家人喫幹抹淨的，那是舉人，有功名在身，想要對付她一個小女子，輕而易舉。

所以青嵐只能咬牙。

給大夫人磕了個重重的頭。

“謝夫人抬舉，奴婢願意。”

大夫人原本許久沒等到青嵐的回答，還當是這丫鬟不願意，正要擺擺手作罷，反正她兒子是京中有名的青年俊才，想要甚麼樣的通房沒有？這丫鬟是當下最合適的而已，卻又不是唯一選擇。

正要讓青嵐走。

卻聽到了青嵐願意的回答。

大夫人那句“下去吧”又咽了回去，轉而道：“起來吧。”

待到青嵐起來後，她看着青嵐的那張臉，乾淨透亮，不妖媚，也不普通，剛好到抓眼但不耀眼的程度。

想必，兒子會喜歡，但又不至於沉迷。

剛剛好。

“王嬤嬤，帶她下去換身衣裳。”

王嬤嬤應了一聲，然後帶着青嵐去到了旁邊一處小屋子裏，換了一身比平日華麗些的衣裳。

青嵐低頭理了理衣袖，想到今夜要去何處，臉上有些發燙。

若是換成她以前的性子，肯定不願意走這條路。可死過一次了，她知道想要活着就必須依附國公府這棵大樹，她還想把以前受的苦讓那人百般償還呢。

若憑她自己，不過是無根的浮萍任人欺凌。

既然有求於人那就要有有求於人的態度，討好一下大少爺，不僅不礙事，反而能讓自己活得更好，何樂而不爲呢？

青嵐穿着這身衣裳，被王嬤嬤帶到了大少爺的書房隔壁的小房間中，從黃昏等到夜幕降臨，才終於聽到拉開門聲。

“吱呀。”

伴隨着門被推開。

青嵐第一次打量她以後的男人。

京中人人都道沈家嫡長子沈言回生了個好相貌，以前青嵐只是大夫人院子裏遠遠地看上一眼，緊接着又趕緊低下頭，免得冒犯了主子。

所以，她對大少爺的樣貌一直都是朦朦朧朧的。

但此刻，如此近距離面對大少爺的臉，她才知京中的讚譽有多名副其實。

沈言回這張臉劍眉星目，身姿又如松柏，由於常年唸書的緣故，身上自帶一股書卷氣，不過卻長着一張微微狹長淡漠的眼眸，硬生生讓他身上多了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冷氣質。

沈言回站在門口，冷漠的眼神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裏沒有對她的喜歡，也沒有情慾，看她的眼神彷彿是在看一個物件。

青嵐咬了咬脣。

她深知，如果今晚不能留下大爺，那通房的身份沒了，清白也沒了，就算大爺沒有碰她，但她被送到了大爺的屋子裏，誰會相信她是清白的？

那她以後想找個好人家就難了。

今晚之事，只能成，不能敗。

她咬了咬嘴脣，走上前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大爺，奴婢青嵐，是夫人讓奴婢來的。”

燭火映在她眼中，她努力穩着聲音，卻仍忍不住留意沈言回的臉色。

沈言回不是個好色的人，他跟妻子結婚多年，就算沒所出，也未曾到處去找女人，也只有妻子那邊抬舉的兩個姨娘，至於通房，在成親之後妻子說不喜歡後，便給了那通房一大筆錢，讓她出府去了。

他對情慾一事向來淡淡。

甚至覺得麻煩。

可今晚，這丫鬟明明怕得厲害，卻還站在他面前，遲遲不肯退開。

沈言回看着她：“是母親讓你來，還是你自己願意？”

“奴婢自己願意。”

青嵐答得很快，答完又怕自己太過急切，低下了頭。

沈言回沒再開口，她心裏卻越發沒底，手指攥住了衣袖。

“既然願意，怎麼連頭都不敢抬？”沈言回嗓音如他這個人一樣冷淡。

青嵐臉色一白。

害怕大爺要趕她走，她焦急得快哭出來了，剛抬頭，卻聽見他道：“留下吧。”

當晚，兩人有了夫妻之實。青嵐成了他的通房，留在國公府的這條路，總算走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