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懷孕三十九周的我，被逼着參加婆婆的六十大壽。

宴席剛開，我突然破了水。

婆婆不僅不着急，還滿臉刻薄：

“早不生晚不生，偏偏挑今天，不就是想搶我的風頭嗎？”

“萬事都等我吹完蠟燭再說！”

丈夫也讓我再忍一忍。

我強忍疼痛，終於等到壽宴結束。

誰料去醫院時，婆婆竟趁我虛弱，擼走了我的金鐲子。

“你毀了我的六十大壽，這隻鐲子就當賠償！”

我無助地看向丈夫，他小聲嘀咕道：

“寶寶，一個鐲子而已，別在今天惹媽生氣。”

當晚。

丈夫公司賬戶裏的三百萬被全部追回。

婆婆那套房子的貸款也停供。

還在炫耀金鐲的婆婆急得當場昏了過去。

丈夫求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卻摘下婚戒，交給律師：

“告訴他，機會早被他媽從我手上擼走了。”

......

我挺着三十九周的肚子，一手扶腰，一手推開包廂門。

包廂裏張燈結綵，熱鬧得像是過年。

看到我，婆婆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掐着點來，時間算得可真準。”

她撇撇嘴。

“不知道今天是我六十大壽？早點過來幫着收拾收拾，能累死你？”

“這城裏的小姐就是嬌氣 。”

我深吸一口氣，沒接話。

肚子沉得發慌，每走一步，恥骨都像被針扎。

我把手裏的禮盒遞過去。

“媽，生日快樂。這是給您挑的金吊墜。”

婆婆斜着眼，伸手掀開蓋子。

“一個不值錢的吊墜，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

盒子“啪”的一聲掉在桌角。

小姑子在旁邊嗑着瓜子，嗤笑一聲：

“嫂子現在年薪幾百萬，媽過大壽就送個這麼小的吊墜，打發要飯的呢。”

滿桌親戚也跟着起鬨。

“就是，兒媳婦掙大錢了，架子大。”

“到底是外姓人，不上心。”

丈夫陳偉皺了皺眉，把禮盒往旁邊推了推。

“你這禮物確實挑得不用心。”

“等晚上回家，你再轉賬給我媽補個大的。”

還沒等我開口，劇烈的下墜感襲來。

溫熱的液體順着我的褲腿往下淌。

羊水破了！

我疼得雙腿一軟，死死扣住桌角。

“陳偉......打120。”

“我要生了。”

滿桌的人愣了。

婆婆臉色一下子變了，筷子往桌上一拍。

“懷個丫頭片子，早不生晚不生，偏偏這時候生？故意的吧！”

陳偉準備打電話的手頓住了。

“好了！你別一驚一乍的！”

“預產期不是還有一週嗎？先憋一會兒，等喫完這頓飯再去。”

憋一會兒？

我看着他那張冷漠的臉，心徹底涼了。

腹部的劇痛一波連着一波。

像是要把我整個人撕裂。

我咬着牙，挪到門口的櫃子旁。

翻出我自己的手機，按了120。

“市婦幼......對，世紀大飯店三樓牡丹廳，宮縮頻繁，見紅破水......”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婆婆氣沖沖追過來，指着我破口大罵。

“你裝甚麼裝？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怎麼虐待你了！”

“晦氣東西，我這六十大壽全讓你攪和了！”

一桌子親戚冷眼看着。

陳偉站在旁邊，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怕羊水髒了我給他剛買的限量版球鞋。

二十分鐘後。

醫護人員衝進包廂。

“產婦羊水破了，宮口開了三指，快抬走！”

婆婆攔在門口不依不饒。

“走甚麼走！話沒說清楚就想跑？今天必須給我賠禮道歉！”

“情不到，禮總得到吧，我今天六十大壽你拿個輕飄飄的吊墜就想打發我！?”

下一刻，

我手上的鐲子被硬生生擼了下去。

“這大金鐲子算今天賠我的壽禮！”

手腕被磨掉了一層皮，火辣辣地疼。

護士急了：

“老太太你幹甚麼！產婦隨時有危險！”

我被推了出去。

婆婆還在尖叫：

“大家看看！她自己戴幾十克的大金鐲子，給我買個空心的糊弄！喪良心的兒媳婦！”

再有意識的時候，是在醫院的待產室。

骨縫撕裂的劇痛讓我全身發抖。

護士進進出出。

“宮口開了八指了，條件很好，可以順產，再堅持一下！”

見我醒了，陳偉劈頭蓋臉就是埋怨。

“林晚，你今天真讓我丟臉。”

“一桌子親戚全看着你叫救護車，我媽氣得血壓都高了。”

他理所當然地開口。

“生完孩子，你必須當着所有親戚的面給我媽認錯。”

“再把你那輛寶馬過戶給我妹，這事纔算完。”

“把手機......給我。”

忍着腹部的陣痛

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陳偉以爲我要給他媽轉賬賠罪

立刻把手機打開到給婆婆轉賬的頁面。

“老婆，你密碼手機多少，快輸。”

我強撐着發抖的手指，劃開屏幕。

“張律，擬一份離婚協議。”

“房子、存款、車子，我婚前全款或者我名下的資產全部收回。”

“讓他們母子，淨身出戶，立刻滾。”

發送成功。

護士進來催：

“產婦進產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看陳偉一眼。

這輩子，我們的緣分到此爲止了。

等我再醒來。

牀頭的嬰兒牀裏傳來微弱的啼哭。

六斤二兩，母女平安。

陳偉正居高臨下盯着我：

“醒得正好。”

“剛纔我媽拿你那隻金鐲子，你甩臉子給誰看呢？”

“肚子不爭氣，生了個賠錢貨。等會兒我媽進來，你立刻給她賠罪 ！”

話音剛落。

房門就被粗暴撞開，是婆婆和小姑子來了。

小姑子手腕上正晃盪着那隻金鐲子。

手裏一把瓜子，皮直接吐在了我的被單上。

“哥，我早說了，嫂子就是命不好，生不出帶把的 ！”

婆婆看都沒看孩子一眼：

“晦氣！真晦氣！趕在我六十大壽這天折騰出來個賠錢貨 ！”

她衝到病牀前， 指甲幾乎戳到我鼻尖：

“少在這裝死！出了月子立刻備孕二胎！陳家必須有帶把的接香火！”

我閉了閉眼，聲音沙啞。

“我不生了。”

“我這輩子，只要這一個女兒。”

下一秒，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就開始喊：

“作孽啊！老陳家絕後了啊！”

“娶了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敢頂撞長輩！這是要逼死老婆子了啊！”

陳偉急紅了眼，一把揪住我的病號服領口：

“林晚你反了天了？！快給我媽磕頭認錯！”

“住手！這裏是醫院！”

隔壁牀的產婦看不下去了：

“你們家有龍椅要繼承啊？張嘴閉嘴賠錢貨！”

婆婆被噎得說不出話。

惱羞成怒從地上爬起來：

“不住了！不住了！一天幾百塊錢的牀位，給這丫頭片子住純屬浪費！”

“馬上辦出院！回去給我們一大家子做飯去！”

陳偉皺緊眉頭：

“林晚，我們家因爲你斷了傳承，這是你欠我們陳家的。”

“如果想讓我們原諒你，立刻把你名下那套四百萬的學區房過戶給我媽。”

“只要房子改了名，你生不出兒子的事，我們陳家就不追究了。”

算盤珠子都砸在我的臉上了。

我甚麼沒幹，就硬生生欠了他們一套房。

我氣極反笑，迎着陳偉兇狠的目光看回去。

“陳偉。”

“你們陳家連房子的一塊瓷磚都別想碰。”

我媽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她提着保溫桶衝進來，將婆婆狠狠推開。

“你們算甚麼東西，也敢在這裏亂叫？！”

“房子和錢都是我們林家的！你兒子一個月掙兩千，結婚這麼多年，全靠我女兒倒貼供着！”

“生不出兒子就賴女人？我看是你們陳家的基因不行！”

“都給我滾出去，別影響我閨女休息！”

婆婆被推得踉蹌。

伸手就要去扯我媽的頭髮：

“怎麼了！嫁過來就是我們老陳家的人！我想怎麼管教就怎麼管教！”

“誰敢動！”

我爸帶着保安走進來，面色鐵青：

“把這兩個鬧事的瘋子趕出去！”

婆婆拼命掙扎衝我喊：

“林晚！有孃家撐腰是吧？等出了院，看老孃怎麼教訓你！”

“我不回去了。”

我強忍着疼，從枕頭下拿出一疊文件。

【離婚協議書】。

“叫你兒子淨身出戶，滾。”

看到協議書，婆婆聲音都變了：

“離婚？！生了爛貨的破鞋除了我兒子誰還要你？！”

“大房子必須過戶給我們！否則你休想離！”

兩人在叫罵聲中被保安拖了出去。

晚上。

折騰了一整天。

我精疲力竭地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突然，值班護士慌慌張張地推開門：

“林女士，我跟你確認一下。”

“孩子被奶奶抱走是你允許的對吧？”

“剛剛孩子奶奶帶着孩子爸爸來看孩子，說要給孩子單獨辦理出院。”

“我們護士攔了，可是他們抱起孩子就走，我們實在是......”

我急得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管，立馬給我爸打電話。

手機剛拿出來。

來電顯示“陳偉”兩個字。

“林晚，孩子在我們手裏。”

“你不是厲害嗎？不是要讓我淨身出戶嗎？”

“我媽說了，想把孩子帶回去，立刻寫房屋贈與協議！把四百萬的學區房無償贈予給我們 ！”

話筒那頭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

還有婆婆惡狠狠地咒罵：

“哭！再哭老孃一把掐死你！”

“林晚，要是24小時內你不籤贈予協議，深山裏絕戶的老頭多的是......”

小姑子也在那頭放肆大笑：

“嫂子，你可得快點。現在零下五度，這小崽子出了問題可別怪我們 ！”

微信彈出一個視頻。

冰冷破爛的麪包車座上。

剛出生不到24小時的女兒連包被都沒裹緊。

小臉凍得青紫，嘴脣發烏。

陳偉發來語音：

“林晚，你想好。房子還能再買，但是你閨女可就這一個。”

四年倒貼。

換來的，是他們把刀架在我剛出生女兒的脖子上。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語氣平靜：

“帶上協議，來病房。”

“我籤。”

陳偉明顯一愣，隨即得意地笑出來：

“真是個賤骨頭，非得收拾你一頓才聽話！！”

十分鐘後。

病房門被推開。

陳偉攥着早就打印好的《自願贈與協議》，另一手託着刺眼的紅印泥。

婆婆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裏，生怕被人搶走。

小姑子跟在身後。

三人滿眼精光，貪婪畢露。

“協議拿來了！”

陳偉狠狠將紙拍在牀頭：

“簽名！按手印！！”

婆婆抱着女兒退得遠遠的，連聲冷笑：

“趕緊按！老孃可沒耐心跟你耗！”

我盯着婆婆懷裏那個微弱起伏的襁褓：

“把孩子先給我看一眼。”

“簽完再看！”

小姑子上前一步抓起我的右手，硬往紅印泥上按：

“別廢話！”

陳偉死死盯着我的手指。

四百萬的房產，馬上就要落入囊中。

我緩緩抬起頭，看着陳偉滿是貪婪的眼睛。

“陳偉。”

“你知道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條，是甚麼嗎？”

陳偉愣住了：

“甚麼？”

“以勒索財物爲目的綁架他人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勒索金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的......”

“處死刑。”

陳偉臉色變了，

“林晚，你他媽在這少嚇唬我......”

與此同時，病房大門被撞開。

五名警察如神兵天降。

“警察！都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