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砸鍋賣鐵供女兒上學報班。

終於等到女兒上岸。

通過體檢那天，她把蘋果手機的購買鏈接發給我。

“媽，給我買這個慶祝一下！”

我看了眼價格。

“玲玲，面試班剛交了一萬七，媽這個月實在拿不出來......”

女兒將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又來了！”

“爸說得沒錯，你一直記着賬，就等我上岸後拿捏我！”

“你拿了他那麼多年的撫養費，連個手機都捨不得給我買，錢都花哪兒去了？”

我愣住：

“甚麼撫養費？”

她冷笑。

“你還裝？爸每個月都給你轉錢，以爲我不知道呢？”

“天天說自己打幾份工，養我多辛苦，演給誰看？”

這些年，我白天理貨，晚上替人擦地。

生病都捨不得歇一天。

她卻認定我攥着她的錢，故意讓她喫苦。

“不給我買就斷絕母女關係，我去跟我爸過！”

我看着她，忽然不想再解釋了。

“行，叫他來接你。”

至於那筆我從未收到過的撫養費，

我也想當面問問他，到底轉給了誰。

......

接到女兒電話時，我正在整理貨架。

“媽，我通過體檢了！接下來只需要準備背調，背調通過就可以等待入職。”

聽到這個消息，我激動的差點把貨物打翻。

“太好了！我下班後去超市買你愛喫的，等你回來好好慶祝。”

我笑着掛了電話。

剛做好飯。

女兒就拿着蛋糕和一個精美的禮品盒進門。

我心頭一暖。

女兒長大知道心疼人了，還給我買了禮物。

飯桌上，我舉起杯子。

“恭喜玲玲通過體檢，以後會一帆風順的。”

“謝謝媽，我給你買了你愛喫的芒果蛋糕。”

我手一頓。

我芒果過敏，她連這個都不記得。

但看女兒開心的樣子，我也沒有聲張。

“媽，我和爸說了我公考進入背調的消息，爸特別高興，誇我真給他長臉，不愧是他的女兒。”

“我還給爸買了一份禮物，就是這個浪琴手錶。”

“雖然你們已經離婚快20年了，但他畢竟是我爸......”

我愣了一下。

“買給你爸的？”

見我臉色不對，女兒抱着我的手臂撒嬌。

“但是媽，我最在乎的還是你！禮物雖然給了爸，但我的愛和陪伴給了你。”

剛剛的失落一掃而空。

我勉強笑了笑：

“行了行了，別賣乖了，快喫飯吧。”

女兒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裏。

“媽，我通過了體檢，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呀。”

她迫不及待拿起手機。

“我給你發了蘋果手機的購買鏈接，你記得付款。”

我看了眼價格，眉頭微皺。

“玲玲，面試班剛交了一萬七，媽這個月實在拿不出來......”

女兒臉上的笑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刻，她重重摔了筷子。

“你拿了他那麼多年的撫養費，連個手機都捨不得給我買，錢都藏哪兒去了？”

我愣住：

“甚麼撫養費？”

她冷笑。

“你還裝？爸每個月都給你轉錢，你卻一直瞞着我！”

“天天說自己打幾份工，養我多辛苦，演給誰看？”

“你要是不給我買，我們就斷絕母女關係，我去跟我爸過。”

我看着女兒忿忿不平的臉。

一股火在胸腔裏翻滾。

“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問問，他究竟給沒給撫養費！”

女兒卻滿臉失望，按住我的手。

“我就知道你不會承認，不用給我爸打電話，我自己去找他。”

她說完就走。

我坐在桌前，心底止不住的發涼。

女兒剛出生時。

前夫看到是個女孩，連抱一下都不願意。

那些年，前夫從未給我媽母女倆一個笑臉。

但爲了女兒能在健全的家庭里長大，我忍了。

直到女兒八歲那年。

我發現前夫出軌，還揹着我把小三帶回家。

我徹底忍不了了，當晚就和他提了離婚。

爲了儘快離婚，我淨身出戶。

18年來，前夫從來沒給過撫養費。

可爲了在她面前維護父親的形象。

我一直都說，我們是因爲感情破裂才離的婚。

女兒在家考公的這四年裏。

沒人看好我們。

連前夫也打電話嘲諷我。

“一個女孩而已，值得這麼上心嗎？”

“爲了一個女娃不再婚，還把錢都拿去給她報班考試，真是浪費。”

我沒有和前夫多費口舌，直接掛了電話。

這次女兒通過省考筆試後。

我更是拿出全部積蓄給女兒。

“我們找一個簽訂一對一協議的面試班，貴點就貴點，只要你能通過面試，花再多的錢都是值得的。”

女兒感動得一把抱住我。

“媽，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可現在。

我看着桌子上的殘羹冷炙。

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憤怒。

外面天色漸暗。

我剛想給女兒發消息，就接到了弟媳打來的電話。

弟媳聲音急切：

“姐，玲玲偷偷把媽的養老金全部取走了。”

“我已經報警了，玲玲在你那嗎？讓她趕緊來外婆家。”

我立即給女兒打電話。

“你現在馬上把養老金還給你外婆，你舅媽已經報了警。”

“如果你不想因爲這件事情影響你背調的話，你就趕緊回你舅舅家，給你外婆和舅媽解釋清楚！”

電話那頭傳來前夫爽快的笑聲：

“真不愧是我黃偉的女兒，通過了省考，也是端上鐵飯碗啦，讓我臉上有光啊！”

女兒壓低聲音嗔怪道：

“行了你別嚇唬我了，這一點錢也值得報警？”

“轉了就轉了，我用來給自己買個手機，給爸買個禮物怎麼啦！這錢就當是外婆給我的禮物！”

“行了，我正在和爸喫飯，有甚麼事等我回去再說。”

電話被掛斷。

再打過去便是拒接。

我氣得渾身發抖，連忙向弟弟弟媳家趕去。

剛到弟媳小區樓下。

周圍的鄰居對着我指指點點。

“她這個女兒真的是養廢了，畢業四年了都不工作，現在還偷自己外婆的養老金。”

“我之前就對她說過，孩子大學畢業就要讓她出去工作養活自己，她說她女兒有自己的規劃，現在規劃成偷外婆地養老金。”

“真是笑掉大牙了！”

人羣傳來一陣鬨笑。

我沒理，快步上樓。

剛到門口，我就看到我媽紅着眼睛坐在沙發哭。

弟媳正在警察面前做筆錄。

見我進門，狠狠白了我一眼。

“喲，這家賊的媽回來了。”

“你知道你女兒這次拿了多少養老金嗎？”

“整整3萬！”

“媽卡里錢全被你那好女兒給取完了，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弟媳越說越激動。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我尷尬得滿臉通紅。

卻還是不忍心女兒的前程被毀。

“弟妹，我知道這次是玲玲做錯，錢我會讓她還給媽的。”

“但是留案底會影響她後續工作，你看能不能先撤案？”

弟媳嗤笑一聲。

“姐，你真是在說笑。”

“這怎麼會影響玲玲工作呢？”

“她要是知道會影響她工作，她就不會去偷她外婆的養老金。”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懇求。

“我知道玲玲做的不對。但立案審查真的會影響玲玲......”

我聲音因急切帶上泣音。

“我現在就讓她來這裏，把錢還給她外婆。”

“她要是還不上，我來想辦法，我來還。”

弟媳盯着我很久，終於開口。

“姐，我不是爲難你，我知道這些年你獨自帶玲玲很辛苦。”

“但媽悄悄揹着我們補貼了你多少，你應該心裏清楚！”

“可玲玲千不該萬不該偷偷拿走媽的養老金。”

“我可以先撤案。但如果玲玲兩天內沒有把媽的養老金還回來，我會直接起訴她。”

聽到弟媳緩和地語氣。

我長舒一口氣。

“你放心，我一定讓玲玲把錢還給她外婆。”

等我精疲力盡回到家。

就看到女兒躺在沙發上，拿着最新款蘋果手機刷着抖音，哈哈大笑。

見我回來，她一下子收起了笑容，轉身就要回房間裏去。

我叫住她。

“你偷拿你外婆的養老金，兩天之內給你外婆還回去。”

“否則你舅媽會報警，你會被拘捕。”

女兒的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衝着我大吼大叫。

“你甚麼意思，你不給我買手機，還不允許別人給我買嗎？”

“這是外婆給我通過省考的禮物。”

看着她滿臉的理直氣壯，我火氣騰的一下就冒了上來。

“到底是你偷偷拿你外婆的錢去買手機，還是你外婆給你的禮物，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沒錢給你補這個窟窿，你要是不還錢，那你該被拘留就被拘留，工作也別想要了。”

意識到我來真的。

女兒也不幹了。

她惡狠狠盯着我，好像我是她的仇人。

“你覺得你這些年養我養的很好嗎？你不就是管我喫管我喝了，你還管我啥了！”

“別的家長孩子大學畢業都能安排工作，我還要自己考。”

“你沒有能力爲甚麼要我的撫養權，爲甚麼不讓我跟着我爸，讓我過更好的生活！？”

“不就是3萬塊錢，爸這些年給的撫養費都不止這個數，你拿出來給外婆不就行了。”

我被她的話氣太陽穴直跳。

顫抖着手將她推出屋外。

“滾、滾出去，錢沒還完就別回來了。”

砰！

我把門反鎖。

女兒在外面咚咚地砸門，邊砸邊吼：

“你憑甚麼把我趕出去，這還房貸的錢也是從我爸撫養費裏抽的吧！”

“這房子是我爸給我的！要走也是你走！”

我沒理會。

任女兒在外面撒潑。

“行，既然你這麼對我，那我就去找我爸，他會管我的。”

“以後你要是還想讓我回來，就跪着來求我吧！”

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躺在牀上平復情緒。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時碰到物業小李。

小李將我拉到一邊，悄聲問我：

“王姐，你要賣房嗎？”

我被這問題砸得摸不着頭腦。

可沒等我開口，小李繼續勸我。

“王姐，我跟你說實話，現在不是賣房的好時機。”

“我聽說政府做新的城區規劃可能要佔用我們這片區域，到時候拿拆遷款不好嗎？幹嘛現在賣房？”

我眉頭越皺越緊：

“小李，誰和你說的我要賣房？”

“你女兒啊，今天一大早就來物業說你們要換小區，讓我們幫忙留意一下房子的買主。”

我腦子嗡的一聲。

藉口家裏有事，快步朝家趕去。

果不其然。

房產證不見了。

我顫抖着手撥通電話。

“王玲玲，你是不是把房產證拿走了？”

“對呀，你不是說讓我自己想辦法還錢嗎？我把房子賣了不就有錢了嗎？”

女兒語氣坦然。

“王玲玲，這是我的房子，你有甚麼資格賣！”

“媽，你這講就不對，這房子你以後還不是要給我，我現在只是提前把它賣了又不怎麼樣。”

電話被掛斷。

我的心一寸寸的涼了下去。

下一刻，弟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快看手機，出大事了！”

我打開她發給我的鏈接。

直播間裏正傳來女兒的哭訴。

“林律師，我爸媽離婚後我被判給了我媽，我爸每個月給我媽轉4000塊錢的撫養費，這個錢被我媽拿去補貼給了舅舅，我的日常花銷都是我爸私下悄悄補貼給我。”

“現在我考上了編，她讓我每個月給她五千的生活費，我可以拒絕嗎？”

“還有這些年我爸給的撫養費，可以追回來嗎？”

不明真相的網友紛紛留言。

【這當媽的心也太狠了吧，把女兒當成了提款機。】

【孩子，你還不如和她斷絕母女關係，去和你爸一起生活。】

女兒看到留言，哭得更加傷心。

“真的可以通過斷絕母女關係來擺脫她嗎？那我還需要再給她贍養費嗎？”

我氣得腦子嗡嗡響。

好、好、好。

不是算這些年給的撫養費，要斷絕母女關係嗎？

那就算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