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重回擋箭那天,這一次我要奪回一切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1

宮門外那支毒箭射來時,我撲上去擋下,倒在國公爺爺懷裏。

只因前世我替爺爺擋完箭後,再醒來所有人都在賀喜:

“這幾房鬥來鬥去,到現在沒定下世子!”

“沒想到大房擋了一箭,贏了國公爺的心!”

可爹爹拿走我的功勞後,

第一件事,就是毒死我和我娘,

然後把養在西院的庶母母子接進主院。

意識最後消失前,我聽見庶母在門外對爹爹說:

“終於解決這對礙事的母女了。”

“以後國公府嫡長房,只能是我和我兒子。”

再睜眼,我又站在宮門外的長街上。

爺爺剛從青頂馬車上下來。

遠處高牆縫隙裏,一支閃着寒光的箭,探了出來。

1

箭傷的劇痛襲來。

我死死攥住沈毅的衣袖。

他抱着渾身是血的我翻身上馬。

玄鐵甲冑蹭得我臉頰發疼。

身下的千里駒嘶鳴一聲揚蹄。

風颳得我耳邊嗡嗡響。

左肩的血浸透他的披風。

暈開一大片暗紅的印子。

我咬着牙沒喊疼。

沈毅的手臂勒得很緊。

一路快馬加鞭趕回國公府。

守衛看見他懷裏的我,臉都白了。

太醫早半個時辰就被請來了。

看見我們下馬,立刻迎上來。

沈毅抱着我大步往主院走。

地上鋪的金磚被他踩得咚咚響。

我被放在鋪狐裘的暖牀上。

太醫立刻上前。

剪開我肩頭的衣料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箭簇扎進去半寸深。

要是再偏一點,神仙也救不回來。

太醫的手都在抖。

拿麻藥的瓷瓶差點掉在地上。

沈毅聲音沉得像壓了冰:

“忍着點,拔箭疼。”

我點了點頭。

前世我拔箭的時候身邊只有奶孃。

疼得暈過去三次。

柳如眉還說故意裝病博同情。

這一次沈毅在旁邊守着。

太醫動手都輕了幾分。

我疼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

拔出來的箭簇上沾着黑血。

太醫湊過去聞了聞,臉色驟變。

“國公爺,箭上有慢性軟筋散,時間長了會手腳無力,拿不動刀槍。”

沈毅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伸手接過那支箭。

指節捏得發白。

軟筋散是北狄那邊特有的毒藥。

這就是是衝着他來的。

拔完箭清理完後。

太醫開了方子,再三叮囑我好生靜養。

沈毅讓福伯送院正出去拿藥。

自己坐在牀邊等我醒。

我剛纔疼得暈了過去。

一睜眼就撞進他審視的目光裏。

他手裏轉着那支帶血的箭。

聲音冷硬地問我,怎麼會提前知道有刺客,還敢衝上來擋箭。

我攥着被角掉眼淚。

“前陣子我做了個駭人的噩夢。”

“夢裏爺爺心口插着箭倒在地上,爹沒了蹤影,娘哭得撕心裂肺,我喊破了喉嚨也沒人搭話。”

“那會兒抬眼瞥見冷光,腦子一白就衝上去了。”

旁邊的管家福伯立刻躬身作證。

說大小姐剛纔是從路邊的糕點鋪跑過來的。

連披風都沒來得及穿。

確實是急着護着國公爺。

沈毅盯我露在被子外面,凍得通紅的腳。

疑慮慢慢消了下去。

他聲音放軟了幾分。

“好好養傷,有事就喊福伯。”

“去給我把叫沈景鴻過來。”

我靠在枕頭上,心裏冷笑。

沈景鴻現在肯定在西院陪柳如眉和他的寶貝兒子。

前世我受傷的消息傳回去。

他說忙着給庶子辦週歲禮,不肯來看我。

還說我命大死不了,別耽誤他兒子的好日子。

派去的人去了足足一個時辰纔回來。

臉色難看得厲害。

躬身回稟說大公子正在西院陪柳姨娘的小公子。

院裏請了好多客人。

聽說國公爺沒事就不過來了。

還傳話說小孩子受點小傷不算甚麼,不必小題大做。

免得大小姐藉着受傷恃寵而驕,討要不符合身份的東西。

小廝說着,還遞上來一碟西院給的喜糕。

“大公子讓把這個帶給小姐,算是給小姐壓驚。”

沈毅手裏把玩的鐵核桃咔嚓一聲就捏碎了。

碎渣子掉在紅木桌子上。

他抬眼問我,平時住在哪,多久見一次爹。

我垂着眼睫。

“住在落霞院。”

“庶母說我身子弱,別去主院晃衝了小弟弟的喜氣。”

“平時只有奶孃照顧我。”

“爹太忙了,一年也見不了兩次。”

沈毅的眉頭皺得死緊。

落霞院是府裏最偏的院子。

年久失修,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他之前問過沈景鴻,說我住在主院旁邊的偏院,有人好生伺候。

原來都是騙他的。

2.

沈毅轉頭讓福伯去查賬房的月銀髮放記錄。

再把給我請的先生叫過來問話。

順便去落霞院看看,我平時住的地方是甚麼樣子。

福伯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手裏捧着厚厚的一摞賬冊。

身後跟着兩個小廝,抬着兩個箱子。

臉色鐵青地回稟。

說這三年嫡支的月銀足足扣了七成,都撥去了柳如眉的西院。

給大小姐請的先生三個月前就被柳姨娘辭了。

落霞院的下人都是最下等的,冬天連炭火都不給夠。

去年冬天大小姐的屋子裏,炭火只夠每天燒兩個時辰。

手都凍得長了凍瘡。

福伯說着,打開了兩個箱子。

一個箱子裏是我平時穿的衣服。

都是洗得發白的舊料子,

根本不是國公府嫡女該穿的。

另一個箱子裏是我平時用的筆墨紙硯。

都是最劣質的。

沈毅氣得臉都紫了。

他這輩子戰功赫赫,嫡孫女居然過得連普通人家的小姐都不如。

剛巧院正送煎好的藥過來。

沈毅讓院正再給我做個全身檢查。

院正給我檢查的時候

撩起我小臂上的衣袖。

露出手臂上好幾塊青紫的舊傷。

看着像是被人掐的。

手上的凍瘡還沒好全。

還有被針線扎的小傷口。

沈毅氣得當場摔了茶杯。

白瓷茶杯碎了一地。

當場下令把柳如眉的掌家權收了。

落霞院的下人全部發賣。

再把主母蘇婉清接回來。

我靠在枕頭上,心裏終於鬆了口氣。

前世我娘送到城外莊子上,沒過多久就病死了。

這一世,總算能趕在她出事之前把她接回來。

說完就去走了。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

3.

就聞見一股濃烈的脂粉香飄了進來。

柳如眉牽着三歲的沈文宇。

一進門朝我撲來。

“我的好小姐怎麼遭了這麼大的罪,姨娘心都揪成了碎渣。”

前世就是她給自己灌的毒藥。

那毒藥又苦又辣,我疼了半個時辰才斷氣。

我偏頭躲開了她的手。

“你爹不是不來看你,是太忙了,要照顧小弟弟走不開。”

“剛又來了許多貴客,得陪着招呼。”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給我掖被角。

指尖狠狠按在了我還沒癒合的箭傷上。

我疼得冷汗直流。

柳如眉還假惺惺地。

“這是怎麼了?可是姨娘不小心弄疼你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嬌弱呢?”

沈文宇也撲到牀邊。

抬手就推我的肩膀。

“你住的屋子是我的,我以後要當世子,你趕緊滾。”

他年紀小,力氣卻不小。

這一下剛好撞在箭傷上。

紗布瞬間被血浸透。

柳如眉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麼能推文宇呢,他還小,就算不懂事你也不能這麼對他啊。”

“你要是不喜歡我們來,我們走就是了,何必跟一個小孩子置氣。”

福伯上前想叫太醫。

柳如眉抬手就把桌上的茶盞砸向他。

棉衣瞬間溼了一大片。

柳如眉叉着腰罵。

“你一個老奴也配管我的事?等我當了國公夫人,第一個就把你發賣了。”

她剛纔進門時特意問過門口的小廝,說國公爺去前院見客了。

所以纔敢這麼囂張。

她話音剛落。

門就被人推開了。

沈毅帶着一羣人站在門口。

剛好把剛纔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視線先掃過我肩頭上洇透了血的白紗布。

又落在福伯溼透的衣襟上。

最後盯住柳如眉。

聲音冷得像冰。

“你剛纔說要把誰發賣了?”

柳如眉撲通就跪了下來。

眼淚掉得更快了。

“老爺恕罪,都是誤會,文宇還小不懂事,不是故意的。

她剛纔的囂張勁兒瞬間沒了。

沈文宇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看見沈毅,奶聲奶氣地喊爺爺。

沈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沈文宇正撒着嬌要往前撲。

沈景鴻就從外面進來。

他剛纔在前院陪客人,聽說柳如眉來了主院,怕她鬧事,趕緊趕了過來。

一進門就先扶起柳如眉。

對着沈毅躬身行禮。

“父親息怒,如眉她也是好心辦壞事,文宇還小不懂事,更何況鳶兒這兒有太醫。”

“都是自家人,何必鬧大呢?”

他身上還穿着吉服。

看起來格外諷刺。

“你親生女兒剛中箭傷,你張嘴第一句就是幫外人開脫?”

沈毅氣得笑了。

抬手把賬冊和太醫的診斷記錄甩在他臉上。

賬冊散了一地。

沈景鴻撿起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

這三年他扣了嫡支多少月銀。

給柳如眉的西院撥了多少銀子。

連辭掉我先生的命令,都是他親自下的。

福伯站出來。

把柳如眉苛待嫡女、扣嫡支月銀、辭掉先生的事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跟着我的奶孃也站出來作證。

說柳姨娘平時經常打罵小小姐。

冬天不給炭火。

還不讓給小小姐請大夫。

上次小小姐發燒燒了三天,柳姨娘說只是普通風寒,不讓請太醫,差點就燒死了。

還有去年冬天,柳姨娘讓小小姐在雪地裏站了兩個時辰,就因爲大小姐不小心碰掉了沈文宇的玩具。

奶孃說着,撩起我的褲腿。

小腿上還有去年凍傷留下的疤。

沈毅氣得手都在抖。

“我沈毅一輩子光明磊落,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縱容妾室欺辱正妻嫡女,你還配當我沈毅的兒子?”

他當場下令。

沈景鴻禁足一個月,罰俸一年。

柳如眉禁足偏院,沒有命令不許出門半步。

庶子沈文宇送到家廟去養着,沒有命令不許回府。

掌家權暫時交給福伯代管。

沈景鴻聽完臉都白了。

想要求情。

沈毅揮了揮手。

兩個親兵上前,架着他就往外走。

沈景鴻被人押下去的時候。

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4.

我靠在牀邊。

看着他的背影。

前世他也是這麼看我的。

後來他給我扣上私通外男的帽子,活活打死。

他覺得我擋了他寶貝兒子的路。

沈毅走到我牀邊。

眉頭皺得很緊。

“再去叫太醫過來重新包紮。”

還親自拿了乾淨的帕子,給我擦臉上的冷汗。

太醫過來重新給我包紮了傷口。

又開了止痛的藥。

沈毅守着我喝了藥,才轉身去前院處理公務。

前世再過不久的宗族大會上。

他們會當衆誣陷我私通外男。

連辯解都沒有就被打死了。

還找了個假的外男來作證。

說我跟他有私情,肚子裏已經有了孩子。

我娘爲了救我,當場撞柱死了。

這一世,我早就備好了大禮,等着他們上門。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沈景鴻通敵密信碎片。

那是前世我死之前,從沈景鴻的書房裏知道的的。

上面有他和北狄私通的證據。

還有他買通刺客刺S沈毅的指令。

指尖輕輕摩挲着信。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冷。

這一世,我不僅要讓他們身敗名裂,還要讓他們把欠我和母親的,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我把信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

宗族大會是嗎?

我等着。

這一次,死的不會再是我。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