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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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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與皇帝年少夫妻,情比金堅。

他曾許我一世一雙人。

貴爲皇子,此話我不該信,可情竇初開,我眼裏唯有他。

我第一次見柳貴妃,是在冊後大典後的第三天。

她穿着海棠紅的宮裝,笑意盈盈地給我奉茶「娘娘,臣妾的父親常說,沈家軍威震北疆,是我大齊的脊樑。」

「請娘娘喝茶。」

我接過茶盞,指尖微涼。

茶很苦,我第一次知道失諾是甚麼味道。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句脊樑,很快就會被他親手摺斷。

......

柳婼奉完茶,蕭承玦才從御書房趕來。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她,先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發涼的手。

「怎麼不叫人添炭?」

我望着他玄色龍袍上的金線,沒有回答。

三日前,他還在冊後大典上替我戴上鳳冠,說此生不會讓我受半分委屈。

今日,他便帶回一個貴妃。

蕭承玦像是看懂了我的心思,轉頭淡聲道:「柳貴妃先回去。」

柳婼溫順告退,海棠紅的裙角從門檻上掠過,像一道新鮮的血痕。

殿門一合,我抽回手。

「她爲何是貴妃?」

蕭承玦沉默片刻,將我攬進懷裏。

他的下頜抵着我的發頂,聲音很低。

「柳相掌着半個朝堂。朕剛登基,根基未穩,需要他。」

「清瀾,只是一個名分。」

我問:「那協理六宮之權呢?」

他抱得更緊了些。

「也是做給柳家看的。」

我想起冊後那夜,他站在城樓上,說自己終於不必再做任人輕賤的三皇子。

我心軟了。

當年先帝不喜他,宮人都敢剋扣他的炭火。

是我求父親扶持他,求弟弟替他聯絡軍中舊部。

宮變那晚,父親帶沈家軍守住玄武門,弟弟替他擋了一箭。

如今他終於坐上皇位,我怎麼能逼他爲了兒女私情失去江山?

夜裏,蕭承玦果然來了長寧宮。

他親手卸下我的鳳釵,又用溫熱的帕子替我擦去眼淚。

「朕不會碰她。」

他低頭吻我的眼睛,像從前每一次哄我那樣。

「你纔是朕的妻子。」

我靠進他懷裏,聽見他平穩的心跳。

我以爲那就是答案。

此後數月,蕭承玦雖時常留宿柳貴妃宮中,卻總會在天亮前回來看我。

有時帶一枝新折的梅,有時帶我喜歡的栗子糕。

我不問他昨夜去了哪裏。

他也不解釋。

我們默契地守着那句“只是權宜”,彷彿只要誰都不拆穿,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便還沒有碎。

入冬後,我命人整理從舊王府搬來的箱籠。

青鳶從箱底翻出一枚生鏽的銅牌。

「娘娘,這是甚麼?」

銅牌上刻着一隻閉眼的鷹。

我一眼便認了出來。

五年前,我去城外上香,途中遭遇劫匪。

爲首之人的腰間,就掛着這樣的銅牌。

那日蕭承玦單槍匹馬闖進山寨,爲救我,肩上捱了一刀。

血浸透他的衣袍,他卻先替我解開繩索,問我怕不怕。

正是從那一天起,我愛上了他。

「許是劫匪落下的。」我說。

青鳶卻搖頭。

「奴婢今日在新任禁軍統領的親衛身上,也見過這個圖案。」

我心頭莫名一跳。

新任禁軍統領裴寂,是蕭承玦做三皇子時便跟隨他的舊部。

我拿着銅牌去了御書房。

走到廊下,卻聽見蕭承玦在裏面吩咐:「當年的痕跡,一件也不要留。」

裴寂低聲應是。

我站在門外,手指一點點收緊。

片刻後,蕭承玦推門出來。

看見我,他眼裏的冷意頃刻散去。

「怎麼站在風裏?」

他自然地解下披風,裹到我肩上。

我看着他的臉,忽然問:「承玦,當年山寨裏的劫匪,都死了嗎?」

他的動作只停了一瞬。

「自然,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把銅牌藏進袖中,笑着搖頭。

「做了一箇舊夢。」

當夜,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翻進長寧宮,被侍衛一箭射穿胸口。

他隔着重重人影望向我,用最後一口氣喊道:

「娘娘,那場劫S不是衝您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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