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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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抱緊懷裏的周陽，帶着所有專家匆匆離去。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關心我爸一下。

我心頭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顧不上絕望，衝回病房一把扶起父親，瘋了似的朝急診方向狂奔。

“醫生…醫生！”

我衝進急診大廳，不顧周圍人探究的目光嘶吼，才終於抓到一個急診醫生。

醫生看見的瞬間臉色驟變：

“是過敏導致的窒息！快進搶救室！”

我心裏一緊。

立刻着急忙慌地把父親推進搶救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才無力地癱坐在地。

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醫生突然推門出來，眉頭緊皺：“病人情況緊急，但......我們的所有急救設備都被調走了。”

我猛地站起來：“甚麼叫被調走了？”

“陸總那邊有個急診病人，說是突發嚴重過敏反應，整個樓層的搶救設備都被調過去了。”

我腦子猛地一白。

周陽不過是起了幾顆疹子，我父親命懸一線，卻還要爲他讓路！

“醫生，我求求你，想辦法救救我爸......”

“我們在盡力，但設備不夠，只能先保守處理。”醫生嘆了口氣，“您......能不能聯繫一下陸總那邊，勻一臺設備過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顫抖着撥出陸錚的電話。

一連幾通都被掛斷。

直到第三通，才被接起。

可還不等我開口。

對面突然傳起陸錚助理的聲音：“嫂子，陸總說陽陽的檢查需要保持安靜，您剛纔在急診那邊引起了騷動，請您注意一下影響。”

“我爸現在命懸一線，你讓我怎麼冷靜？你快和陸錚說下，讓他調一臺手術設備來！”

漫長的幾分鐘後，助理請示完畢，一字一句地轉達：“嫂子，陸總說......陽陽情況緊急離不開設備。”

“至於蘇伯父的過敏......說您有經驗，能處理。”

隨即電話被掛斷。

我拿着手機，大腦有些發懵。

六年夫妻，換來的只有一句冰冷的拒絕。

我的心徹底麻木了。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滿臉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

“蘇女士，萬幸......我們用保守治療搶救過來了。但老人缺氧時間有點長，肺部嚴重感染，必須立刻轉入重症監護室觀察。”

我鬆了口氣，眼淚終於決堤：“醫生，謝謝你......”

病房裏，父親安靜地睡着，臉色蒼白。

我輕輕擦去他額頭的冷汗，沉默片刻，拿出手機。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

“好的。”

剛掛電話，病房門被推開。

陸錚走進來，語氣帶着責備：“蘇晚，你到底在鬧甚麼？”

“爸不過是過敏，你居然小題大做，鬧得整個醫院雞飛狗跳。導致陽陽被嚇到，連過敏源篩查都沒法正常做。”

“小題大做？”我扯了扯嘴角：“爸剛纔過敏導致窒息，設備全被你調走了，他在裏面差點沒命！”

陸錚猛地一愣。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病牀上的父親。

老人身上插滿設備，手背上全是針孔，臉色慘白。

他僵硬半響，喉結滾了滾。

臉上終於閃過一絲愧疚：“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他走上前一步，試圖拉我的手：“抱歉，今天是我考慮不周。”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見我半分不肯原諒的強硬態度，他眉頭皺了皺。

“但陽陽那邊也確實情況緊急，你也應該諒解一下，老周臨終前把孩子託付給我，我不能辜負他......”

“情況緊急？”我打斷他，“周陽身上不過幾個疹子，我爸卻險些死了！”

“陸錚，你到底是誰的丈夫？”

他驟然一沉：“蘇晚，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算這些？”

“還不是因爲你關鍵時候跟我鬧離婚，不然爸也不會這樣！”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徹底安靜了。

看着眼前仍不知悔改的男人，我心裏殘存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熄滅了。

恰巧此時，陸錚的手機響了。

“喂？”他接起來，臉色一變：“陽陽又難受了？我馬上過來。”

隨即他掛斷電話，轉身就走。

甚至沒有關心重症監護室裏的父親一下。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此時藥效退去，父親緩緩睜開了眼睛。

“晚晚......”

他虛弱地看着我：

“你別怪小陸，他也有他的難處，爸沒事......”

看着父親身體虛弱仍舊選擇體諒，我的心被狠狠一扯。

可明明，陸錚以前不是這樣的。

父親生病住院，他能通宵不睡守在病牀邊照顧；

我隨口提一句想喫港島的糕點，他能託人坐最早一班飛機帶回來。

可這一切，都在老周爲了保護他去世的那一天，徹底化爲了泡影。

我死死咬住嘴脣，強扯出一抹笑容：

“知道了。”

父親入睡後，我不再猶豫，給一個號碼發去消息：

“哥，我準備帶着爸媽回港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