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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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入學後，我開始瞞着家裏找兼職。

離開這個家需要的不只是四百三十八元車票錢，我還需要準備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

於是白天，我照常去學校處理畢業手續。

晚上，我便開始到附近的便利店值夜班。

店長知道我急着用錢，給我安排了理貨和收銀的工作。

一小時十五塊。

凌晨還能多拿二十塊補貼。

第一晚結束時，我的腿已經站得發麻。

回家後，我還要在姐姐起牀前給布丁準備早餐。

姐姐嫌狗糧沒有泡軟，直接把碗推到我面前。

“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們出門以後，你不會把布丁餓壞吧？”

我重新倒水泡狗糧，沒有爭辯。

在離開這個家之前，我不會暴露半點異常。

只有這樣，他們纔不會發現，我已經在計劃一場永遠不會回來的離開。

連續工作一段時間後，我領到了第一筆工資。

一共八百六十元。

那是我第一次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錢。

我把鈔票放進書包夾層，回家的腳步都輕快了些。

可剛推開門，我便看見全家人坐在客廳裏。

媽媽一言不發，爸爸更是陰沉着臉。

“你去便利店打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來鄰居昨晚買東西時看見了我。她誇我懂事能幹，小小年紀就知道賺錢。

爸爸卻覺得，我讓他們丟盡了臉。

“你這樣讓別人怎麼像我們？”

“覺得家裏養不起你，逼得你半夜出去打工？”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哥哥姐姐都不用出去賺錢，偏偏你去。”

“你是故意讓外人覺得我們苛待你嗎？”

我攥緊書包肩帶。

“我沒有。”

“那你賺的錢呢？”

我下意識後退。

“你們要幹甚麼？”

爸爸冷着臉朝我伸手。

“你連打工都敢瞞着家裏，誰知道拿到錢會幹甚麼。”

“把錢都交出來。”

我沒有動。

可下一秒，爸爸直接扯下我的書包。我剛要阻攔，就被哥哥按住肩膀。

夾層被翻開。

八百六十元散落在茶几上。

爸爸示意媽媽把錢收起來。

“明天把工作辭了。”

“以後需要錢，照常提交申請。”

媽媽一張張數完，裝進錢包。

我望着空下來的書包，只覺得諷刺。

那是我靠自己熬通宵掙來的錢，還是沒能逃過他們所謂的審批。

就這這時候，姐姐抱起布丁。

“既然都說道申請了，那我也提一件事。”

“我怕布丁和我分開太久，會有分離焦慮，我們能帶它一起去旅遊嗎？”

緊接着，她算了筆賬，寵物檢疫、專屬艙位和隨行護理，加起來三萬六。

爸爸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

“你能替它考慮這麼多，說明你有責任心。”

除我以外，四隻手齊齊舉起。

“全票通過。”

姐姐抱着布丁，高興地親了一口。

“寶貝，你也能坐豪華遊輪了！”

我站在一旁，忽然連難過都感覺不到了。

他們怕我自己賺的的八百六十元，讓全家丟臉。

卻願意花三萬六，帶一條狗參加不肯帶我參加的全家旅行。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甚至連一條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