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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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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謝邀,剛出土

張河看着林爻在自己眼前斷氣,他纔開始猛烈發抖。

然後撲通一聲跪在林爻面前,眼淚糊了滿臉。

“哥,我以後每年都給你燒紙,對不起,對不起。”

“阿月爲了你已經變成這樣了,你也希望她好好活着不是嗎?”

他磕了好幾個頭,用袖子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眼神變得更加堅定,然後揹着林爻往山上走,腹部流出來的鮮血染溼了他的後背。

上山的路很崎嶇,黑夜裏深一腳淺一腳,幾次差點摔倒。但他並不顯得累,只是一遍遍念着不要記恨他,這不是他的本意。

好不容易走到林爻原本的墓地,他將林爻好好放在棺材裏,蓋上棺蓋,填上土,將旁邊的木碑小心釘在墳前,終於在天亮之前回到家。

因爲是做棺材的,所以他家離埋人的背子坡很近,離鎮上人卻很遠,所以一定沒有別人知道林爻半路活了過來。

就當是林爻沒見過他,沒人知道的。

他這樣不斷安慰自己。

天已經大亮,李神月從屋內走出來,面色已經不那麼蒼白了,看到張河正在拼命搓衣服,整盆水都是紅的,並且他整個人都在發抖,狀態實在是不對勁。

她走上前冷冰冰地問:“張河,我怎麼在你家,還有,你在洗甚麼,怎麼是紅的,你幹甚麼了?”

張河像是被嚇到一般手突然一抖,看到是李神月後趕緊將裝着衣服的盆拖到身後。

“阿月,阿月你醒了。我,我在洗衣服,沒事,沒事的。廚房裏煮了粥,你等一下,我去拿。”

“我是問,我怎麼在你家?我記得我應該在背子坡,林爻呢?”

“哦你說得對,是這樣的,是我,我把你救下來的。”

“你?”李神月有些不信,“你去背子坡幹甚麼?”

張河臉上是討好的微笑:“我去看林哥啊,我想給他燒點紙,畢竟我們一起長大嘛,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最後去送送他。”

李神月盯着他,逼近一步:“張河,如果你想去送他的話大可以去林家在他沒被擡出去之前送他,何必要晚上去,我記得因爲你家生意的原因,你並不喜歡晚上出門,還有,你在抖甚麼?”

張河抖得愈發厲害:“沒......沒有啊,可能是有點冷,沒關係的。”

李神月冷漠地看着他,伸手搶過盆裏的衣服:“血?”

張河道:“是你的,我揹你下山,你手上的血。”

“張河,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血是誰的?”

“是你的。”張河一口咬定,“真的是你的,阿月,我從來沒騙過你,你爲甚麼就不能像相信林爻一樣相信我呢,阿月,我真的差林爻那麼多嗎?”

李神月將衣服扔在地上:“張河,這衣服上不可能是我的血,我只有手受傷了,即便是你揹着我,也不可能把血染到你背上。”

張河低着頭支支吾吾不說話,看着他這個樣子,李神月不再管他,向外走去。

“你去哪兒?阿月,林爻已經死了!”

“跟你沒關係!”

“阿月,我究竟哪點比不上那個瘋子?!”張河抓住李神月大吼,“我是不夠喜歡你嗎?我自認足夠努力,可你爲甚麼就是看不到我!”

“如果你喜歡的是小時候的林爻,那我能理解,他聰明,膽子大,討喜,可是你偏偏喜歡的是犯病的他,阿月,你是不是也中邪了?”

“放開我,我怎麼樣跟你沒關係!”李神月用力掙脫他的手,可卻沒甚麼用,她沒有進食,現在還頭暈腦脹,因爲用力手腕的繃帶也開始滲血。

張河不管不顧地將她拉進屋子綁在椅子上,嘴裏也塞了東西不能說話後,再關上房間的門。

“張河,你在幹甚麼?過來幫忙!”一箇中年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李神月聽出來那是張河的父親張大海。

她心急如焚卻發不出聲音,喊救命都喊不了。

自己明明挖開了林爻的墳墓,和他死在一起了纔對,張河到底做了甚麼,林爻那邊怎麼樣了。

......

“咚——”

沉悶的鐘聲迴盪在林爻的腦子裏,久久不散,恍惚間,他看到一扇沉重的青銅大門緩緩打開,鏽跡在移動中不斷往下落。

大門正上方四個紅色大字非常扎眼,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字體,歪歪扭扭,但喜歡練字的林爻還是一眼分辨出,那是“禁神監獄”。

“看起來挺高級的。”林爻真心點評。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淡淡的紅光給整個空間渡上了紅暈,走廊兩側兩排牢房井然有序,門被打開,像是在等待被關進去的人。

第一扇牢門已經關上,裏面從牆壁上伸出來五根鎖鏈,正束縛着一個黑炭一樣的東西。

看到林爻的瞬間,那東西像是突然應激了一樣往後縮。

“能說話不?”林爻試探着問。

那東西當然不能說話,只是兩隻眼睛恐懼地看着他。

他注意到牢門上有一張木牌,他拿起來看,上面清楚地刻着幾行字。

“編號001,萬象。”

感覺到腦子裏突然多了甚麼東西,愣了一瞬,林爻瞬間瞪大眼睛,默默豎了個大拇指,由衷感嘆:“牛批。”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正躺在背子坡墳地上,旁邊的坑裏棺材空空如也,棺蓋也四分五裂,而自己的手一陣陣痠痛,像是用過很大的力一樣。

嗓子異常乾燥,像是吃了一捧幹灰,接着低頭就是乾嘔。

直到一些黑水被吐出來纔好一些。

用袖子擦了擦嘴,他嫌棄道:“原主之前到底吃了甚麼?瀝青嗎?”

他突然想到,張河說自己吃了邪祟,噎死了,再結合他在那個古怪監獄看到的黑東西,不會那就是邪祟吧,怪噁心的。

眼前這個坑洞不像是挖出來的,倒像是躺在棺材裏的人破土而出的一樣。

林爻不禁笑了。

他坐在原地笑道:“要是換成石頭,別人豈不是應該叫我一聲齊天大聖?這個世界還挺荒誕,死了都能活過來。”

他撿起扔在地上的匕首,那是張河用來S他的。他默默點評:“張河應該將這把匕首扔遠點,或者跟着自己埋進土裏,否則這樣一把用了很久的匕首,萬一被別人發現沾了血跡丟在這裏,怎麼解釋纔好。”

他抱着刻着自己名字的自己的木牌往山下走,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唯一認識的就是張河了,也算是過命的交情,能不去問候一番嗎?

他的身上還穿着紅色婚服,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張河家。

聽到裏屋有聲音,他輕手輕腳地走近看,父子二人正在給一口新棺材刷漆。

發現張河心不在焉的樣子,張大海敲了下他的頭:“張河,機靈點兒,這是馮家定的,給的錢不少,別出岔子了。”

“我聽見了爹。”張河揉了揉眼睛,他看了一眼張大海,裝作不在意地說,“爹,我年紀不小了。”

張大海瞥了一眼這個兒子,直了直腰,輕笑道:“怎麼,想娶媳婦兒了?行,有時間我去我問問媒婆有沒有適合的。”

見張河不說話,張大海停下動作,搬個凳子坐下掏出煙桿塞進菸絲點燃,猛吸一口,開始吞雲吐霧。

“看你那個死樣子,一點心事都藏不住。看上哪家姑娘了,我上門說親去。”

張河扭扭捏捏滿是期待地說:“您看......李家行嗎?”

“李家?李神月那丫頭?”

張河點頭道:“就是她,我們算是青梅竹馬。”

“不行。”煙桿重重敲在木板上,燒完的菸灰抖出來掉在地上,“她就不是你能惦記的。”

“爲甚麼不行!”張河難得用這副語氣跟他爹說話,“就連林爻那個瘋子都可以,就我不行,憑甚麼?!”

張大海憤怒看着他,煙桿重重砸在他頭上,磕了一個不小的包。

“你知道林爻他娘是甚麼人嗎?你知道李神月她爹又是甚麼人嗎?就憑你爹我,一輩子賣棺材,拿甚麼去招惹?!”

張河捏緊了拳頭,努力和他父親抗衡:“林爻他娘就是一個神婆而已,比我家沒多幾個錢,李神月她爹也不過是是個屠夫,又能好到哪裏,我娶她,綽綽有餘。”

張大海驚訝地看着這個向來畏畏縮縮,從不敢忤逆自己的兒子,想不到這種話竟然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張大海也沉下語氣,鄭重其事道:“這件事沒得商量,那小姑娘的命格,不是你能壓住的,老實一點,儘快學會你老子我的手藝,這棺材鋪子,以後都是要交給你的。”

張河憤怒大吼:“誰想要你這破棺材鋪子,就因爲你是賣棺材的,就因爲我是你兒子,同齡人見了我都繞道走,嫌晦氣,誰都不願意跟我玩,從小到大,我受了多少委屈,這破棺材鋪子,我不要!”

“最重要的是,李神月,我要定了!”

張大海的脾氣也被點燃了,他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用煙桿指着張河大罵:“你如今是長本事了,翅膀硬了是吧,老子賣了一輩子棺材養你長大,你娘走得早,老子怕你過得不好甚至沒給你找後孃,你倒好,嫌棄起你老子來了,白眼狼!”

說着就將煙桿向張河腦袋敲去。

張河也不躲,反正每次他爹生氣了就拿煙桿打他,反正最後也沒事,他爹還能打死他不成,不然誰給他養老送終。

他雙手叉着腰別開臉,任由煙桿砸下來,以此顯示他的決心。

突然,張河突然一抖,指着窗外哆嗦道:“爹,你有沒有看見,外面有人?穿着紅喪服,就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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