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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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在千人物業羣罵我拐賣孩子。

只因我接他兒子回家遲到了十分鐘，鄰居鄧曉莉就在羣裏哭着道：

“蘇晚，你把我兒子拐哪去了？”

“這麼晚了還沒回來，我已經報警了！”

“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手指頭，我就送你去坐牢！”

我剛到小區門口，就被兩個警察以抓捕的形式摁倒在地。

狼狽的模樣傳遍全網。

我被公司辭退，還因"拐賣"小孩的罪名被全網網暴。

女兒茵茵也被全班孤立，每天都紅着眼睛回家。

我媽心疼的抱着女兒哭。

老公更是憤怒的想要砸了對方的門：

"她憑甚麼這麼對你？十年了，咱家學區房月租八千隻收她八百，你還天天免費幫她接孩子！"

"我現在就去砸了她家！"

我攔住他，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你好，瀾庭盛會的學區房低價出售，一週內我要賣掉。"

......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擦黑。

我身上的外套沾着灰，頭髮亂糟糟貼在臉上。

回到家，我媽眼圈立馬就紅了。

"晚晚，你這是怎麼了？"

她拽着我的胳膊，聲音發顫：

“茵茵我剛哄睡着，你小聲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

做了一晚上筆錄，我一口水都沒喝。

我媽紅着眼，倒了杯溫水塞進我手裏。

我喝了兩口水，聲音悶悶的：

"下午接孩子的時候，出了點事。"

下午五點半，學校門口堵成了全紅。

一輛白車和一輛黑車刮上了，兩個司機站在路中間吵，交警一時半會兒沒到。

我接到茵茵，又去隔壁班接了鄧子豪，出來比平時晚了十分鐘。

就這十分鐘。

我還沒走到小區門口，千人物業羣裏就炸了。

鄧曉莉在羣裏哭：

"蘇晚，你把我兒子拐哪去了？"

"我已經報警了！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手指頭，我就送你去坐牢！"

我還沒反應過來，剛到小區門口，兩個警察就衝上來，把我按在了花壇邊上。

臉貼着冰涼的地磚，書包裏的東西撒了一地。

好多人舉着手機拍。

我拼命解釋，可沒人聽。

我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這麼狼狽。

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指尖還在抖，

"媽，你說。"

"我就是遲到了十分鐘，她至於報警抓我嗎？"

我媽聽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個鄧曉莉，她怎麼這樣？她是不是瘋了？"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物業羣正熱鬧。

鄧曉莉剛發了一條：

"我兒子找回來了，謝謝大家關心，謝謝警察同志。"

底下跟了幾十條。

"謝天謝地，孩子沒事。"

"人販子抓到了吧？聽說就是咱們小區的，還是接孩子的家長？"

"太可怕了，這種人怎麼能接孩子！"

"趕緊把她家孩子的名額劃出去，這種家長別玷污了學校。"

"咱們小區怎麼住進這種人了，物業不管管嗎？"

我一條條往下翻，手指越翻越涼。

這羣裏一千多號人，多少認識我，多少聽我喊過他們一聲叔一聲姨。

現在沒一個人替我說話。

我媽坐在旁邊，眼淚已經掉下來，手緊緊攥着我的手腕。

"晚晚，媽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要不是你，鄧曉莉她能住這小區？”

我沒說話。

腦子裏慢慢浮起從前的鄧曉莉。

她是我上一家公司的同事，同組三年。

那時候她總坐我斜對面，中午喫飯常湊過來，一口一個"晚姐"。

後來她離婚，淨身出戶，一個人帶着三歲的鄧子豪，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可憐她。

這套學區房租給她，市場價一個月八千，我只收她八百。

兩個孩子上一個學校，我接茵茵，順手把她兒子也接了，一接就是五年。

颳風下雨，從沒落下過。

這五年，她兒子的家長會，我去開過。

她兒子半夜發燒，是我開車送的醫院。

她媽來城裏看病，是我託人掛的號。

她說，她這輩子都還不清我的情。

有一年冬天，我發着燒，還硬撐着去接了兩個孩子。

她當時拉着我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蘇晚，你就是我親姐，我一輩子記你的好。"

一輩子。

真短。

我深吸一口氣，在輸入框裏打了一行字，點了發送。

"鄧曉莉，你確定我是人販子？"

消息發出去，羣裏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