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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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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零年,我是北城航空基地身材最火辣的乘務長。

爲了一張和白月光相似的臉,我大膽撩撥清冷剋制的民航機長陳硯庭。

可婚後第二年,他就嫌我做派浪蕩,事事拿我妹妹方婉月的溫柔清純做比較。

我也不是拖泥帶水的人。

當即就跟他離了婚,嫁給了因失憶而耽誤歸來的白月光。

他卻以爲我放不下他。

飛機發生故障時,他把最後一個降落傘留給我。

跳傘前,他對我說。

“玉寧,從前是我沒想清楚,草率跟你結了婚,耽誤了你。若有來生,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更不要爲了我糟蹋自己,隨便找個替身嫁人......”

我來不及解釋,含淚跳機。

再睜眼時,我竟回到了我瘋狂追求陳硯庭的第二年。

也就是我以爲白月光去世的第四年。

我第一時間衝去總機室,給西南航空的好友打電話,告訴她僥倖逃生但失憶的秦淮舟的位置。

這一世,我要提前把秦淮舟接回來。

等待消息的日子,我不再對陳硯庭大獻殷勤。

他飛行回來,我不再第一個衝去停機坪,端着泡好的麥乳精,追在他身後問他累不累、飛得順不順利;

飛行排班,我不再設法跟別人調班,只爲在駕駛艙多看他幾眼;

他生病住院,我不再借着照顧同事的名義,日日熬粥,想着法子哄他多喫幾口。

同事們覺得奇怪,我也懶得解釋。

直到今天下午,我接到好友電話,她順利找到了秦淮舟,七天後就能把他送回來。

我欣喜若狂,剛掛斷電話,就看到陳硯庭站在總機室門口。

他穿着機長制服,肩章筆挺,神色冷淡,眼底卻有暗沉沉的東西翻湧上來。

“方玉寧,你最近不再找我。”

他頓了頓,逼近一步,頎長的身影擋住去路。

“是因爲你也重生了吧。”

我一愣,隨即挑了挑眉,抱着胳膊靠在桌前,大大方方打量他。

“怎麼,陳機長這是不習慣了?還是說,你巴不得我繼續追着你跑?”

陳硯庭皺了皺眉,像是不適應我這種態度。

“看來我上輩子的話,你聽進去了。”

“這樣很好。”

我嗤笑一聲,繞開他,往門外走。

他跟上兩步,和我並肩下了樓。

現在天色已晚,我以爲他是準備開車送我回去,正準備拒絕。

但陳硯庭說他要去找方婉月。

我有些驚訝:“她現在已經調來基地了嗎?”

“算算時間,應該昨天分到的乘務組。我想早點去見她。”

他答得很快,沒有半點猶豫。

我愣了一下,心裏泛起一抹酸澀。

方婉月從小體弱,爸媽總說她經不起折騰,甚麼都要我讓着她。

她來基地,爸媽肯定全家出動,大包小包地送她過來,安頓得妥妥當當。

不像我,當年一個人來北城報到,連上火車他們都沒來送。

陳硯庭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覺到我不太高興。

他停下腳步,語氣嚴肅:“方玉寧,我要追求婉月。希望你能保持現在的態度,不要阻撓我們。”

我回過神,笑了一下。

“隨便你。不過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我妹妹從小到大就喜歡搶我的。”

“這輩子你沒跟我結婚,她恐怕對你沒興趣。”

陳硯庭皺起眉,臉色沉下來。

“方玉寧!你不必因爲喜歡我,就編這種話貶低自己的親妹妹。”

他聲音裏帶了警告。

“婉月單純善良,從來不會動歪心思。”

我看着他這副護着方婉月的樣子,忽然覺得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信不信隨你。”

我丟下這句話,騎上自行車走了。

回到宿舍樓,我推開門,愣住了。

我放在下鋪的被褥被人捲起來,胡亂堆在上鋪。

我媽正彎着腰給方婉月鋪牀單。

我爸坐在窗邊,手裏剝着橘子,一瓣一瓣遞給方婉月。

我站在門口,聲音冷了下去:“方婉月怎麼分到我這間了?”

我媽頭也不抬:“你這是甚麼話?你是她姐,你不照顧她誰照顧她?”

我爸接過話:“剛纔去乘務組報到,你們那個陳機長特意過來安排的,說把婉月和你分在一起,姐妹倆好有個照應。人家陳機長還親自開車送我們過來,連行李都幫忙搬到門口才走。”

我心裏一堵。

陳硯庭,又是陳硯庭。

他倒是想得周到,把方婉月送到我眼皮子底下,生怕她受一點委屈。

鋪完被褥,我媽直起腰,上下打量我一眼,眉頭立刻擰起來。

“方玉寧,你這衣服怎麼回事?是不是又自己改過了?繃得那麼緊,像甚麼樣子。”

她又盯上我的頭髮,聲音更大了。

“還有你這頭髮,燙得跟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樣,趕緊給我剪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不過是件普通的職業裝,只不過身材豐滿了些。

至於頭髮,滿大街都是燙大波浪的小姑娘,我飛行時從來都盤得整整齊齊,連領導都沒說過一句。

我爸也跟着開口:“聽你同事說,你一直在追人家陳機長,人家對你卻冷冷淡淡的。我看都是因爲你作風有問題。你看看你妹妹,乾乾淨淨,再看看你自己,哪個男人心裏沒桿秤?”

我聽着這些熟悉的話,心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了。

上輩子,這樣的場景我看了太多次。

每一次我都告訴自己,我是姐姐,讓着妹妹是應該的。

直到我和陳硯庭因爲方婉月離婚,我媽打來電話,第一句話不是問我受沒受委屈,而是說:“你妹妹還小,你就說你自己不檢點才離婚的,別連累的她的名聲。”

從那時候起,我就明白了。

有些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我再怎麼努力也掰不正。

這輩子,我不要他們了。

我只要我的秦淮舟,那個哪怕失憶也會對我一見鍾情的男人。

安頓好方婉月,爸媽又叮囑了我幾句照顧好妹妹,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基地回出租屋,說是要陪着住七天後再離開。

等他們一離開宿舍,我立刻把方婉月的被褥丟在地上,把自己的被褥鋪回來。

方婉月送完爸媽回來,一進門,眼圈立刻紅了。

“姐,你這是幹甚麼?爸媽剛走,你就......”

我冷冷地看着她。

“別裝了。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演給誰看?”

方婉月愣了一下,臉上的委屈慢慢收了起來。

她把被褥抱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放回上鋪。

“姐,你信不信,你追了兩年都拿不下的陳硯庭,我只要七天就能拿下他。”

她挑釁地看着我。

我本來想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可想到上輩子她搶到陳硯庭後,又想搶秦淮舟的樣子。

我勾脣一笑。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可惜上輩子陳硯庭早死,沒看到方婉月的真面目。

這輩子,我倒是迫不及待想知道,那個清冷孤傲的陳機長被人當成戰利品,會是甚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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