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週一我跟房東商量，多租一個星期。

隨後給沈知衡發消息，說下班去拿東西。

他打來電話。

“今天家裏有點亂。嘉禾出差回來了，借打印機做展籤。”

“我的東西呢？”

“都在。”

搬家前，我已經送過去三個箱子，還有團團。

貓是我們一起撿的，舊房東不讓養，我原本想着，搬過去就不用藏貓糧了。

進門時，許嘉禾正在餐桌前裁紙。

她把旁邊椅子上的東西拿開。

“宋梔姐，你坐。我明天布展，弄完就收。”

沈知衡從廚房端出湯，放到我手邊。

“先喝點，燉了一下午。”

我沒坐。

原本擺在桌邊的箱子，被挪到了陽臺。

最上面那個已經打開，裏面的東西整齊地碼在收納盒裏。

我翻了一遍。

“牛皮紙袋呢？”

“底破了，給你換了個盒子。”

“裏面那本菜譜呢？”

他看了一眼盒子，拿起手機給保潔打電話。

我站在旁邊，聽見阿姨問，是不是那本封皮掉了、上面都是油印的。

沈知衡說是。

“那個跟廢紙一起收走了，不是您說沒用的舊本子都清了嗎？”

他看向我，沒再往下說。

那本菜譜是外婆寫的。

我剛工作那年，她怕我總喫外賣，把我愛喫的菜一道道記下來。

鹽少許，糖半勺。

寫完又劃掉，在旁邊補一句：你那個勺大，少放。

沈知衡見過。

有一年我照着做紅燒肉，跟外婆打視頻，他還替我舉過手機。

他拿了車鑰匙下樓。

回來時，手上沾着灰，說回收車早上就走了。

許嘉禾收起桌上的紙。

“是不是因爲我用桌子，才把你的東西挪了？我不知道里面還有......”

“不關你的事。”

沈知衡把話接過去。

“是我沒問清楚。”

我問他：“爲甚麼不問？”

他沉默片刻。

“她急着用，我就順手一起收了。”

下午四點，他還給我發消息，問湯裏要不要放玉米。

那時候，這本子應該還在。

晚上，他送來一個文件夾。

裏面是從舊聊天記錄裏找到的照片，有兩張拍到了菜譜的一角。

他放大打印，按頁排好。

“剩下的你回憶一下，我幫你寫。”

我翻到第二張。

外婆的手也在照片裏，正按着一塊沒擀好的面。

我合上文件夾。

“我的東西，別再收拾了。”

他點頭，說剩下的等我來了再動。

我把清單發過去。

衣服，證件，電腦支架。

最後一項是團團。

他很快打來電話。

“貓也接走？”

“嗯。”

“你那兒不讓養，放哪兒？”

“我找房子。”

他停了一會兒。

“宋梔，爲了這件事，又要折騰搬家，值當嗎？”

“不是爲了這件事。”

我把剛找到的租房頁面關掉。

是因爲我不想再跟他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