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車禍把我腦子撞出怪毛病。

只要有人提問，我只能蹦兩個字：對或者錯。

我無法撒謊。

消息一出，辦公室直接拿我當真心話工具人。

有人開口：“組長這周PPT，全公司天花板吧？”

“錯。”

組長張偉的臉當場垮掉。

爲找補面子，他湊上來當衆整活。

“你是不是暗戀柳總監？”

“對。”

“夜裏對着他照片腦補過？”

我渾身發燙，牙關咬死：“對。”

辦公室哄成一片，還有人吹口哨湊熱鬧。

張偉舉手機懟我臉上拍視頻，樂壞了。

大夥都懂，千萬身價的柳總監，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直到凌晨三點，整組蹲在剛封頂的新大樓通宵趕工。

卷王柳總監，直接失聯六個小時。

張偉叼着煙，轉着椅子打趣：

“這裝貨吊水都不忘回董事長消息，不會直接嘎了吧？”

滿屋子笑聲裏，我喉嚨猛地抽緊。

不受控，牙縫硬蹦出一個字：

“對。”

鬨笑當場卡死。

噼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瞬間歸零。

......

“林眠，你腦子真被撞殘了？”

菸頭掉在張偉褲腿上，燙出一個黑洞。

他猛地拍桌子站起來。

“大半夜的，你咒誰呢？”

我嘴脣死死閉着。

聲帶像被鉗子夾緊。

小李縮着脖子嘀咕：

“偉哥，她平時說實話可沒翻過車......”

“放屁！”

張偉一巴掌抽在桌上，文件亂飛。

“柳總監開大G，年薪三百萬，昨晚還在羣裏抓考勤！”

他大步衝過來，唾沫星子噴我臉上。

“他能嘎？他比閻王爺都硬朗！”

張偉一把扯住我的工牌帶子往上拽。

塑料繩勒進脖子，火辣辣地疼。

“說話啊！平時不是挺能蹦字嗎？”

我被迫仰起頭看他。

沒人提問，我的聲帶就是焊死的鐵塊。

沒人上來拉架，好幾個人舉着手機偷拍。

張偉甩開手，工牌彈回我胸口。

“白天被我拆穿暗戀，懷恨在心是吧？”

“裝神弄鬼博眼球，噁心不噁心？”

張偉掏出手機按了免提，撥打柳總監的私人號。

“嘟......嘟......嘟......”

機械聲在大平層裏迴盪。

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屋裏的溫度像是降到了冰點。

小李往後退了一步。

“偉哥，要不......給董事長打個電話？”

“打個屁！柳總監指不定在哪個會所快活呢！”

張偉指着我的鼻尖，眼底冒兇光。

“林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彎下腰，臉湊到我眼前。

“柳總監現在活得好好的，對不對？”

神經瞬間像過了高壓電。

胸口劇烈起伏，喉頭不受控地翻滾。

我咬緊後槽牙，嘴裏嚐到了血腥味。

嘴脣強行分開。

“錯。”

全場死寂。

張偉抬手抽向我的臉。

“啪！”

半路伸出一隻手，把他的手腕死死鉗住。

巡邏路過的保安隊長老周皺着眉站在一旁。

“張組長，大半夜的別動手。”

“老周你撒開！這賤人咒高管死，明天柳總監來了，我讓她捲鋪蓋滾蛋！”

張偉甩開老周，衝地上啐了一口。

“拿個腦震盪裝半仙，真當自己開天眼了？”

他轉頭衝其他人吼：

“看甚麼看！四點半前方案出不來，全扣績效！”

衆人趕緊低頭敲鍵盤，屏幕光映着一張張發虛的臉。

老周站在我桌旁，欲言又止。

我低下頭，手心全是冷汗。

腦子裏的冰冷感沒有退去。

柳總監真死了。

張偉坐回椅子，抓起手機點開大羣。

“林眠，你不是能斷生死嗎？”

他把屏幕懟到我眼前。

“老子在羣裏實名艾特董事長，就說你算出來柳總監暴斃了。”

“明天柳總監推門進來，你不僅得跪下磕頭，還得去派出所領拘留！”

他在鍵盤上飛速打字。

“求我啊！求我我就不發！”

我面無表情看着他。

張偉拇指一滑，信息發進了一百多人的大羣。

小李嚇得叫喚：

“偉哥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