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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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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北境鄰郡大旱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京城。

糧荒爆發,流民四起,朝堂之上吵得不可開交。

最終,矛頭指向了家底豐厚的武安侯府。

皇帝下旨,徵調武安侯府的儲備糧,先行賑災。

柳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第一時間跪在爹孃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姑父姑母,國難當頭,婉兒身爲侯府的一份子,也想盡一份心力。

請允許婉兒參與此次賑災糧草的統籌,爲侯府分憂,也爲天下百姓博一個生機!”

她話說得大義凜然,爹孃一時心軟,竟點頭應了。

我捏着一串糖葫蘆,冷眼看着她拿着雞毛當令箭,

在府裏上躥下跳,很快就拿出一份詳盡的運糧路線圖。

只看了一眼,我就皺起了眉頭。

“二哥,不能走黑石峽。”我拉住正準備披甲出門的二哥寧遠。

“爲甚麼?”二哥一臉不解。

“那地方兩邊是山,中間一道縫,地勢太險。

而且我看了輿圖,沿途幾十裏都缺水,人跟牲口都受不了。

萬一再遇上山匪,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就是個活靶子。”

我憑着腦海裏那張爛熟於心的北境地圖,脫口而出。

二哥愣住了,

“寧禾妹妹,你這是在說甚麼胡話?”柳婉尖利的聲音響起,

“你一個連麥苗和稻穀都分不清的鄉野丫頭,也敢在這裏對軍國大事指手畫腳?”

好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你!”二哥勃然大怒,立刻將我護在身後,

“柳婉!我妹妹只是好心提醒,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再敢對我妹妹不敬,別怪我把你丟出去!”

“二哥,我沒有......”柳婉的眼淚說來就來,

“我只是覺得,事關重大,不能兒戲。

寧禾妹妹不懂,我們不能由着她胡來,耽誤了賑災大事啊!”

“夠了!”二哥煩躁地打斷她,

“我信我妹妹!但是......軍令如山,路線已定,我必須儘快出發。”

他拍了拍我的頭,壓低聲音道:“禾兒別怕,二哥答應你,一定繞着那黑石峽走。”

我知道,他只是在安慰我。

我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

送走二哥,我心煩意亂地在院子裏踱步,不知不覺走到了那日的迴廊。

一道黑影從廊柱後閃出,堵住了我的去路。

是裴行舟。

他眼底佈滿血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跟我說實話,你那天在泥地上畫的水勢圖,是跟誰學的?”

我心中一驚,

“甚麼水勢圖?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冷着臉,往後退了一步。

他卻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我籠罩在陰影裏。

“寧禾,這不是在開玩笑!

我收到消息,有幾家大糧商在暗中勾結,囤積居奇,他們背後的人......心狠手辣。

你二哥這次押糧,非常危險!”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好,你不認我。哪怕你怨我,恨我,都好。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他轉身走了,那落寞的背影,像極了三年前,

他把我從雪堆裏刨出來時,自己卻凍得搖搖欲墜的樣子。

噩耗,在第三天的黃昏傳來。

一隊血跡斑斑的親衛,抬着一個擔架衝進了侯府。

“夫人!不好了!二公子......二公子在黑石峽遇伏,糧草被焚,二公子他......”

我衝了過去,一把掀開蓋在擔架上的血布。

二哥渾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柄斷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拼死護在懷裏的,只有一個小小的、乾癟的糧袋。

血,順着我的指縫,一滴一滴往下淌。

我滿手鮮血,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我那天再強硬一點,如果我死死攔住他......

就在我渾身發抖,幾乎要站立不住時,一隻溫暖的大手覆上了我的手。

裴行舟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用一方乾淨的手帕,一點點擦去我手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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