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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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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裴嶼從小一起長大,連算命先生也說我和裴嶼天生一對。

“這兩個孩子緣分深得很,繞不開的。”

“以後啊,必定同一天成婚。”

我那時不懂甚麼叫成婚,只知道旁邊的大人都在笑。

裴伯母摸着我的頭說:“晚晚,那你以後可就是我們裴家的媳婦了。”

我臉熱得不行,躲到母親身後。

裴嶼倒是大方,把手裏剩下的半塊糖人遞給我:

“給你喫。以後你嫁給我,我天天給你買。”

從那以後,京城東巷的人都知道,姜家姑娘和裴家公子是一對。

可後來他帶軍出征,帶回來了個姑娘,會笑着叫他阿嶼哥哥。

後來父親遭人構陷,我求裴嶼用軍功替他求情。

裴嶼嘴上答應了,可後來因爲那姑娘的一句玩笑話,他用軍功換了他們兩人的婚事。

我心死,嫁給了能護住父親的謝家公子。

成婚當日,我的花轎和裴嶼的迎親隊伍擦肩而過。

我想起了算命先生的那句“必定同一天成婚”。

......

十八歲那年,裴嶼隨軍出征。

他走的那天,我送他到城門口。

他騎在馬上,低頭看我:

“等我回來,就讓我母親去你家提親。”

我捏着袖口,故作平靜:“誰說我要等你?”

裴嶼彎腰,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額頭。

“你不等我,還想等誰?”

我被他說得耳根發燙。

他又壓低聲音:

“晚晚,別怕。我們是命裏註定的姻緣。”

我信了。

信他會平安回來,信他會娶我,也信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會被任何人改變。

一年後,裴嶼回來了。

他立了功,披着甲冑進城時,街邊擠滿了人。

我站在人羣裏,一眼就看見了他。

裴嶼比走時黑了些,也瘦了些,可眉眼還是熟悉的。

他看見我,眼睛一亮,剛要翻身下馬,身後卻探出一個姑娘。

她扶着馬車簾子,笑着喊:

“阿嶼哥哥,京城果然很熱鬧啊”

我愣在原地。

裴嶼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很自然:

“小心些,別摔了。”

裴嶼說,蘇綿在路上救了他。

那時他中了埋伏,受了傷,是蘇綿將他藏在山中的茅屋裏,給他找藥,又替他引開追兵。

蘇綿無父無母,原本就跟着鄉里的戲班子四處漂泊。

他覺得她孤苦無依,便將她帶回京城,暫住在裴家別院。

“晚晚,她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管她。”

我點頭。

救命之恩,自然該報。

裴嶼還特意給我帶了邊關的玉梳,說是路過集市時一眼看中,覺得適合我。

我收下了。

心裏那點不舒服,也被他幾句溫聲細語哄了過去。

可那天后,我慢慢發現,蘇綿在裴嶼那裏,和旁人不一樣。

她可以隨便進他的書房,可以翻他的兵書,可以當着滿院下人的面喊他“阿嶼哥哥”。

裴嶼一開始還會皺眉說:“別胡鬧。”

可蘇綿眨眨眼,笑着說:

“我在鄉下都這樣喊你的呀,怎麼到了京城就不能喊了?”

裴嶼便沒再說甚麼。

母親忌日前一日,我同裴嶼說好,讓他明天陪我去城外上香。

母親生前很疼裴嶼,小時候他每次闖禍,都是母親替他打圓場。

他答應得痛快:“我記得,明早我去接你。”

可第二日,我等到日上三竿,等來的卻是裴家的小廝。

“姜姑娘,我家公子今日怕是去不了了。“

”蘇姑娘第一次來京城,鬧着想去東市看雜耍,公子陪她去了。”

我站在門口,很久沒說話。

傍晚裴嶼來找我,手裏提着一盒點心。

他看出我不高興,低聲哄我:

“晚晚,今日是我不對。”

“蘇綿沒見過京城熱鬧,纏得厲害,我想着上香改日也能去,便先陪她一趟。”

“我母親的忌日,也能改日嗎?”

裴嶼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伸手來拉我:

“別生氣了,我明日陪你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裏堵得發酸。

最後還是點了頭。

蘇綿剛來京城,人生地不熟。

裴嶼只是心軟,只是不知分寸,並不是不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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