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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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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到國外療養院折磨死後的第五年,陸沉舟還是不能投胎轉世。

他輾轉在煉獄,日日受魂魄生剮之痛。

閻王說:“凡世間有人對你執念太濃,執念不散,魂魄不渡。”

“我給你七天覆活時間,去銷燬沾有她對你執念最濃的三件物品,你就能投胎轉世。”

陸沉舟怔住,“是誰?”

“你前妻,許知夏。”

陸沉舟瞳孔皺縮,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她是全世界最恨他的人。

他至今記得結婚紀|念日那天,他提前打了鎮定劑,壓制抑鬱症。

捧着鮮花,洗漱乾淨,噴了香水去公司找她,想緩解緊張的夫妻關係。

可推開門,看見的卻是衣衫凌亂、相擁而眠的她和兄弟。

陸沉舟氣紅了眼。

操起鮮花狠狠砸在兩人臉上,拍下他們的噁心樣子發到網上。

許知夏驚醒,第一時間擋在兄弟身前。

“阿舟,我們只是喝醉了,甚麼都沒發生!你冷靜一點!”

他一邊乾嘔一邊想拉兄弟出來。

“甚麼都沒有?”

“全公司都在磕你們cp,每個午休你們都在天台共抽一根菸,每次談合作都有媒體發你們的親密照給我,你身上全是他的定型水氣味!我噴多少消毒液都洗不乾淨!我真tm要瘋了!”

往常一次次軟聲道歉的許知夏這次卻疲憊的推開他。

“既然這段婚姻讓你這麼累,那我們離婚吧。”

長期積壓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

他抓着兄弟想從樓梯一滾而下,“那就一起死!”

可許知夏抓住了他,而兄弟倒在了血泊中。

許知夏第一次用那樣可怕的眼神看着他,“瘋子!來人!送他去國外療養院,甚麼時候知錯,甚麼時候回來!”

那夜,她讓保鏢摁着他的手簽了離婚協議,把他丟去了送命的深淵。

在療養院的一年,他被電擊、飢餓、嗆水、火燒......

他從未想過世間有那麼多的酷刑。

他給她發過無數條求救短信,卻從未收到過回應。

誰都有可能放不下他,唯獨許知夏不可能。

陸沉舟從回憶中掙扎出來,“是不是弄錯了?”

“沒錯,現在你就回去......”

陸沉舟還未做好準備,眼前就一黑。

視覺恢復時他已經站在了陸家門口。

他不過邁了兩步,腿一軟栽倒在地。

堪堪包住骨頭的皮膚瞬間破皮出血。

傷口猙獰,可他卻感受不到一點疼。

鼻子也聞不到氣味。

他,好像沒了五感。

腦中突然炸響一道聲音,“是的,你現在的身體本質還是一具屍體,越往後,屍化會更嚴重......”

“阿舟?”

一道顫抖的呼喚,讓他看過去。

不遠處的許知夏裙襬飄揚,比記憶中還要成熟柔美。

她身側的兄弟王旭滿臉蒼白、驚恐。

陸沉舟一眼看見許知夏中指上的銀戒指。

沒有心跳的心臟卻顫了一下。

那是他十八歲時親手做的對戒。

他還在戒指內圈刻了他和許知夏的名字。

但紀|念日那天,她當着他的面把戒指丟進了垃圾桶。

她撿回來了嗎?

陸沉舟抿緊脣瓣。

戒指表面縈繞着刺眼的紅光。

是濃郁的執念。

這是閻王說的三件物品之一。

他下意識上前,伸手,想摘下那枚戒指。

可許知夏攥住他。

她眸色幽深,好似在壓抑着甚麼。

“你......你回來怎麼不告訴我?”

皮膚接觸的剎那。

身體被電擊的痛苦和在陰間日復一日靈魂的灼燒同時湧上來。

陸沉舟身體猛地一顫,抽回手,大退兩步。

“對不起許總,沒經過您許可回來,我七天後就回去,能把戒指......”

許知夏落空的手指蜷縮,“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落在他過於瘦的身形的目光一顫。

“這些年你沒好好喫飯,既然回來就在家好好養着......”

回家?

回家被她罵瘋子;

被所謂的療養師壓着跪在碎玻璃上、對着她的照片一次次說我錯了,我有病,我不該懷疑你和王旭;

被限制在陰間煉獄一遍遍洗滌靈魂......嗎?

明明沒有五感,可深入靈魂的痛楚卻讓陸沉舟牙關打顫。

他勉強抬眼,“許總,能把戒指還給我嗎?”

許知夏渾身一僵,和他毫無溫度的視線相撞那一刻,她喉間瞬間哽住。

王旭終於回過神來,他白着臉抓住許知夏戴着銀戒的手,十指相扣。

“阿舟,你認錯了,這戒指是我和知夏的婚戒,你的那枚,早在六年前知夏就丟了。”

說着,他舉起兩人的手,銀戒指外圈刻着兩人的名字縮寫。

陸沉舟想奪戒指的手一頓。

她真是絕情。

連和別人的婚戒都要做成,他當年送她那枚一模一樣的款式。

他嚥下喉間那點酸澀。

顧不上細想這戒指爲甚麼會是執念之物。

他只想快點毀掉它,早日轉世。

他一把拽過兩隻手,強行扯開,奪下戒指。

保鏢立刻撲上來按他的肩,用力得他肩膀幾乎脫臼。

他感覺不到疼,雙眼猩紅,抓起石頭,狠狠往銀圈上砸。

石頭好幾次砸在他手指上。

指頭紅腫出血。

膝蓋傷口再次崩開。

他卻不停。

“陸沉舟!停下!”

許知夏瞳孔震顫,沉聲。

咔的一聲,銀戒斷成兩截。

較大的一截內圈隱約可見被劃掉的兩個字:阿舟。

陸沉舟被保鏢控制住,沒看見那字。

許知夏死死盯着地上的斷戒,眼眶逐漸泛紅。

王旭質問,

“阿舟!六年了你還不知錯嗎?你是再害死我一次嗎?你這樣任性以後怎麼能接手陸家?”

刺耳的話語衝進許知夏心裏,她眼中一痛。

她艱難閉了閉眼,開口。

“壓他去祠堂,跪到認錯爲止。”

陸沉舟被拖走時。

沒像曾經一樣裝乖讓許知夏心軟,而是看着斷戒笑。

笑容滿是解脫。

讓撿起斷戒的許知夏心口一疼。

他不該這樣的......

陸沉舟被保鏢丟在地上,膝蓋上的血滲出來順着石紋漫開。

祠堂的地板是特製的,糙石面,光腳踩着都像走在刀刃上。

他記得,他只跪過兩次。

一次是他爲了許知夏放棄海外保送名額,甘願和她去一所普通一本院校,那時他爸不顧和許家世代交好的面子,當衆逼他和許知夏斷絕關係。

他跪在爸爸身前,“我不會離開她,除非我死。”

一次是爸媽死後,許知夏爲了幫他保下家產應酬,喝到胃出血進急救,他給醫生磕頭,又一步一叩上千層臺階給她求最靈驗的平安符;

而這一次,只因爲他毀了她們的婚戒。

陸沉舟看着膝蓋下的那片紅,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幸好,他感受不到疼。

還剩下兩件物品。

他長舒一口氣。

那鬆一口氣的模樣刺痛了拎着醫藥箱進來的許知夏。

弄斷了王旭隨口一說的婚戒,他就這麼開心?

他還和以前一樣難當大任。

她脣瓣抿成一條直線,轉頭就想走。

陸沉舟聽見動靜,看過去。

醫藥箱正冒着紅光。

裏面有執念之物。

他聲音沙啞,“夏夏,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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