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趕到縣衙時，報名的隊伍已經排到了街口。

我跟着排了半個時辰，好不容易輪到我，負責登記的書吏卻連頭都沒抬。

「姓名，籍貫，師從何人？」

「程清越，青溪縣人士，尚未拜師。」

書吏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可有功名？家中可有人做官？」

「都沒有。」

她將登記冊一合，滿臉不耐煩。

「哪來的鄉野村婦，竟敢到這裏胡鬧？這可是朝廷選拔官員的恩科，你當是村口招短工呢？」

排在我身後的幾個女子頓時笑出了聲。

有人上下打量着我那粗布衣裳，譏諷道：「如今真是甚麼人都敢來考科舉了，連個先生都沒有，怕是連字都不識幾個吧？」

我呵呵一笑。

想當年，我從高考大省的鄉村小鎮一路考上清北博士。

讀過的書比她喫過的鹽都多！

我指着縣衙門口張貼的皇榜，問道：「聖旨上寫得清楚，此次恩科不拘出身，凡大晟女子，年滿十六，身家清白者皆可報考。敢問大人，我究竟哪一條不合規矩？」

書吏被我問得一噎，惱羞成怒。

說：「便是報上名又如何？你一個連學堂都沒進過的村婦，還妄想考取功名？」

「不如早點知難而退，先認幾個字再說吧！」

看着後面的人給了書吏幾兩銀子，我才明白。

原來是想貪污受賄啊！

我清了清嗓子說：「考不考得上，是我的本事。」

「但如果今日我不能報名，日後衙門必有我跪在門前報案！」

書吏臉色鐵青，正要怒吼，身後卻傳來一聲輕笑。

「說得好！」

一個身着錦緞青衫的年輕女子走到我身旁，朝書吏笑道：

「張書吏，皇榜就貼在衙門外，若讓人知道青溪縣公然違抗聖旨，只怕縣令大人也不好交代。」

書吏抬頭瞧見她，臉色頓時變了。

恭維道：「原來是方小姐，您今日怎麼親自來了？」

女子笑道：「我也來報名參加科舉。」

書吏連忙起身，殷勤地取來登記冊。

我這才知道，她叫方若蘭，是青溪縣首富方家的獨女。

方家經營着十幾間商鋪，生意遍佈附近三個州府。

連縣令見了方家家主，都要客氣幾分。

書吏替她登記完，見我還站在一旁，臉色又沉了下來。

「你怎麼還沒走？」

方若蘭皺眉：「她的名字還沒登記，你讓她去哪？」

書吏面露難色，說：「方小姐有所不知，這女子連個正經先生都沒有，恐怕......」

「皇榜可曾規定，沒有先生便不能報名？」

下一秒，方若蘭將登記冊推到我面前。

「寫吧。」

我感激地朝她行了一禮，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

程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