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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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燈沒回答，我無助地想再摸一摸自己的舞鞋。

上面落灰，我一點點摸索着擦乾淨，發現前面不知道被誰剪了個口子。

我苦笑，其實他們不用趕盡S絕，反正我瞎了，和廢人沒區別。

放回舞鞋，我蜷縮在角落，陷入回憶。

剛失去味覺時，我已經很少跳舞了。

身體不太好，練功時總站不穩。

我也沒想過，他們會連我的眼睛都要走。

那天，我搖頭說不換，把自己鎖在房裏。

爸媽拍門罵我不懂事。

許白安在客廳發火。

“她就是嫉妒我！她自己廢了，就見不得我好！”

我坐在牀邊，胸口堵得厲害。

我的未來明明也有過。

後來，媽媽以死相逼，我的世界終於一點點暗了下去。

先是模糊，後來混沌，最後甚麼都看不見。

失明那天，媽媽抱着我哭。

“聽瀾，媽以後就是你的眼睛。”

她辭了工作，說專心照顧我。

可許白安把新車開回家的那天，媽媽忙着給他拍照，笑得比誰都高興。

我坐在客廳角落，手邊放着盲杖。

喊了兩次想喝水都沒人理我。

我只能自己扶着沙發往前摸。

沒走兩步，就碰翻了茶几上的果盤。

玻璃碎了一地。

媽媽這才跑過來：“你怎麼又亂動？這是棠棠寄回來的！”

我想幫忙，掌心卻直接按在碎玻璃上。

血一下流出來。

許白安站在旁邊，語氣滿是嫌棄。

“姐，你以後能不能別亂摸？你一動，家裏就沒個安生。”

我抬頭：“我只是想喝水。”

他回得很快：“那你不會喊人？”

可我明明喊過了。

第二天我要去醫院複查。

前一晚媽媽答應得好好的，說會陪我去。

可次日一早，許白安一句家人都得去首發儀式，她就立刻換了衣服。

我把盲杖橫在腿上。

“媽，醫生說這次複查不能拖。”

她腳步停了停。

“改天吧，白安這邊更要緊。”

門關上後，家裏安靜了。

我坐了一會兒，還是自己出了門。

下樓難，過馬路更難。

我不知道該往哪走。

有人嫌我擋路，罵得很難聽。

這時，有人扶了我：“聽瀾？”

我愣住，是周臨川。

我失明前最後一場雙人舞的搭檔。

他陪我去醫院掛號，一路都沒多問。

醫生看完檢查單，語氣很重。

“藥不能停，再拖下去要出問題。”

周臨川問我家裏人呢。

我低聲說：“他們忙。”

到家樓下時，許白安的新車就停在門口，亮得刺眼。

周臨川沉默很久，才問我：

“你的眼睛，也是因爲那個東西嗎？”

我沒回答。

因爲答案太難聽了。

晚上，爸爸把我叫到客廳。

“白安要組車隊，棠棠要出專輯，家裏最近緊張，你的藥，先停一陣。”

我輕笑：“爸，我已經看不見了。”

他皺眉。

“家裏不是一直照顧着你嗎？”

我嘴邊苦澀，慢慢站起來，扶牆往回走。

可是爸媽顧着的人從來都不是我啊。